好日子到头了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“他爹,你说棠棠是不是娘……”。“别瞎说,生前娘最疼棠棠,怎么舍得……”。“那你说,为啥棠棠这烧反反复复的。”,还带了点哭音。“别人大夫都说了,是风寒,加之惊惧伤心过度,只要退烧就好了。”,但还是尽力安抚阿娘。“可……可这都三天了。”。,屋里低哑疲惫的宽慰声再次响起。“成英,别担心,孩子会没事的。”,她再也忍不住扑进了丈夫的怀里,低声痛哭起来。,到失去了这个将她当成女儿的婆婆的伤心,再到因婆婆陡然离世的无助茫然,还有最近海棠病情的担扰都化作眼泪流了出来,哭的压抑却撕心裂肺。。
躺在床上的海棠,双眼无神的直视着黑夜。脑海里回放着穿越来的岁月。
她不过是下个班就被意外伤害而死,就该遭天谴吗?就被罚到这该死的古代,这让人怎么活啊!
你说过来就过来了,她好不容易有个温暖的家,没有重男轻女,日子过得也还好。准备走正常的古代路线嫁人生子苟活到寿终正寝,再回到现代,怎么就这么难呢!?这才过了四年的好日子啊!
还有,阿奶临终前说的话。
这个睿智的老人是怎么知道的!还有她怎么将这么重要的事托咐给她,这也太看得起她了。
……
经过雨水的滋润,天空像一块巨大的镜子,透彻而一望无垠。
甄海棠站在屋檐下伸了个懒腰,呼吸着难得的新鲜空气,感觉身上的酸软都退去了大半。
时辰还早,因着这几天阿奶丧事和她生病事,家里人都没好好休息,就让他们好好休息吧。
海棠轻手轻脚的去厨房将粥煮上,以前奶奶还在时,家里的活海棠干的很少。
阿奶在世时经常说女娃娃就该娇养着,在家里享福了,才能在婆家享福。
那时阿娘却不懂,她却知道。如若在家都没受过委屈,懂什么是被爱、什么是好日子,到了婆家才知道守住底线,不委屈自己。
这是嫁人的勇气和底线。
时过境迁,往日的温馨历历在目,说话的人却不在了。
看着灶堂的火光明明灭灭,手下的烧火棍无意识的扒拉着。
“棠棠?你……你好了!”
一双温热的手贴上额头,带着惊喜的颤音,再就被拥进了温暖满是皂香的怀抱。
海棠回过神轻轻回拥着,这个世界的阿娘。轻抚着阿娘的背脊,给予无声的安抚与抚慰。
“阿娘,棠棠没事了,让阿爹阿娘操心了。”
海棠轻轻拍了拍她阿娘的胳膊松开些,让她阿娘能看清她的面色,也让她阿娘别担心。
她阿娘这段时间忙里忙外,既要操办奶奶的丧事,又担心她的身体,还要照顾幼弟幼妹,刚刚抱阿娘时,都发现阿娘瘦了好多。
她是家里的老大,还有一对双胞弟妹,再有就是阿爹阿娘了。
本来的阿奶这时候会领着弟妹洗脸,阿爹会去田里忙活一阵,阿娘会在厨房准备早饭……。
终究是少了个人,少了份温暖。但生活还要继续,日子还要过。
……
一家人吃罢早饭,阿爹阿娘叮嘱棠棠要多休息,不要操心家里的事,又嘱咐小弟和小妹在家喂鸡,打扫院子,别乱跑顾着些阿姐,这才和阿爹下地了。
海棠等着阿爹阿娘出门后,让六岁小弟先去喂鸡,拉过小妹坐在碧蓝的天空下帮她梳起了头发。
弟妹是双胞胎,在阿娘肚子里时,哥哥抢了妹妹的营养,所以当时生出来时只有阿爹手掌大,是阿奶接生的。
当时一生下来,阿奶就让阿爹护在怀里,靠在心脏的位置,就这样阿爹一抱就是半月,终于阿妹活下来了。只是身体比较单薄,需要好生的养着。
摸着小妹微黄的头发,常言道肾主骨,生髓,其华在发,看样子还是要加强营养。
虽然家中阿奶在时比较宽裕,也将小丫头养的很好,可毕竟是平民,能力有限,只能在吃食方面多紧着小丫头,现在阿奶不在了,小丫头的肉已断了好几日了。
农家里最常见荤食就是鸡蛋了,所以家里的鸡蛋就没有富余了,家里人每天都吃一个,这在村里是独一无二的,就是村长爷爷家也是没有的。
“阿姐,小兰美吗?”小妹站起身抚着新鲜出炉‘那吒头’,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可爱的问阿姐。
看着面前的小丫头,头上的两根红头绳,在微风中轻轻的飘起,如戴个金项圈着身红衣,绝对是那吒转世,可爱到爆了,好想上手捏捏。
手随心动,没忍住捏上“那吒”的脸。
好软,好嫩,好好模。直到小妹侧身躲开棠棠的魔爪,
“阿姐,好疼啊!”小妹捂着被捏的地方,一脸控诉的看着阿姐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,阿姐给你揉揉。”说完就要伸爪子。
“不要,阿姐就会欺负人,不和你玩了,我去帮阿哥喂鸡了。”
小妹看着不怀好意的阿姐,捂着脸向后院跑去。
看到刚才小妹因捏过后红润的脸,不再是苍白,欢快的跑走的小丫头,收起笑拿起阿奶的手札慢慢的翻着。
这是阿奶接生婆的记事录——
大盛元年三月七日,石头村石小丰家之妇,以年少故,盆骨未开。儿滞产道,势将不救。乃取所携参片,浸汤饮之。两息后,宫缩陡作。令其蹲姿,夫扶其腰,纳鼻吸口吐,徐而发力。终得诞一子。
大盛元年三月十日,同村陈大娘子,于暮时诞一女。产程顺遂,母子俱安。
……
大盛三年十月十日,镇上刘府夫人,于子夜诞一男。此番分娩极苦,初显难产之兆。后正其胎位,幸得杨大夫施针施救,方得平安。
……
这本密密麻麻的文字,见证了阿奶迎接的无数人间烟火。而且还有两本,这是无数个日夜的艰辛和风险承担者历程。
在这个没有先进仪器的的古代,这真是一份高风险的工作,而现在这份工作还需我来继续,这是何其的无可奈何。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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