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人问津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,杜梓星在浑浑噩噩的饥饿与屈辱中又熬过了一天。第四天的清晨,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和粗暴的吆喝将他从半昏迷中惊醒。“起来!都起来!别装死!”看守挥舞着木棍,挨个敲打着铁笼,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。“收拾干净点!今天拉你们出去见人!要是再卖不出去,哼!”看守的目光扫过杜梓星,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。,孩子们像受惊的鹌鹑,被驱赶着排成一列。杜梓星麻木地跟在后面,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蜷曲和捆绑而麻木僵硬,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。看守嫌他动作慢,推搡了一把,他踉跄着差点摔倒,手腕上被麻绳勒出的伤口再次被摩擦,传来一阵钻心的疼。他咬紧牙关,没让自己哼出声,只是默默调整步伐,跟上队伍。。阳光有些刺眼,杜梓星眯起眼睛,好一会儿才适应。空气中弥漫着尘土、汗臭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市井喧嚣。他被推到一群孩子中间,和其他人一样,被迫站成一排,像等待被挑选的牲口。,那个满脸横肉、穿着短打劲装的男人,此刻换上了一副市侩的精明面孔,搓着手,对着过往的行人吆喝:“瞧一瞧看一看啊!新到的好货色!男娃女娃都有,手脚麻利,听话懂事!买回去做长工、做书童、做丫鬟,包您满意!”,观察着这残酷的“交易”过程。他需要信息,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,哪怕是在这样屈辱的处境下。,虽然同样面黄肌瘦,但眉眼还算清秀,带着怯生生的神情。一个穿着艳丽绸缎、脸上涂着厚厚脂粉的中年妇人扭着腰肢走了过来,身后跟着两个健壮的仆妇。妇人挑剔的目光在小姑娘身上扫视,捏捏她的胳膊,又抬起她的下巴看了看牙齿。“嗯,底子还行,就是太瘦了点。”妇人声音尖细,“带回去好好养养,教教规矩,兴许能成个样子。多少钱?”:“哎哟,红妈妈您眼光就是毒!这可是好苗子,五两银子,您看……五两?你抢钱呢!”红妈妈嗤笑一声,“三两,爱卖不卖!”,最终以三两五钱银子成交。小姑娘被红妈妈身后的仆妇拉走时,回头看了一眼同伴,眼中是茫然和更深的恐惧。杜梓星心头发冷,他知道那是什么地方。,皮肤黝黑,身材敦实,看着老实巴交。一个穿着体面长衫、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过来,上下打量一番,又让他走了几步,抬了抬重物。“看着是个能吃苦的。”管家点点头,“家里缺个长工,会种地吗?”:“会……会一点。行吧,四两银子,跟我走。”管家很干脆,付了钱就把人领走了,像买了一件趁手的工具。
第三个孩子引起了杜梓星的注意。那是个约莫十岁的男孩,虽然瘦弱,但眼神灵动。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、戴着方巾的中年人(账房先生模样)走过来,低声问了几句,又递给他一张写了字的纸片。
“嗯,确实认得几个字,还会算点加减。”账房先生脸上露出些许满意,“跟我去做学徒吧,管吃住,工钱少点,但能学本事。二两银子。”
人伢子似乎觉得便宜了,还想争辩,账房先生摆摆手:“就这个价,这孩子年纪小,干不了重活。”最终也成交了。
轮到杜梓星了。
人伢子把他往前推了一步,脸上堆起比刚才更热情的笑容:“各位老爷太太,瞧瞧这个!这可是难得的好货!洗干净了绝对是个俊俏后生!会认字,机灵,买回去做个书童、跑跑腿,再合适不过了!”
一个穿着绫罗绸缎、体态丰腴的阔太太被丫鬟簇拥着走了过来。她挑剔的目光在杜梓星身上逡巡,像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瓷器。杜梓星能闻到她身上浓郁的脂粉香气,混杂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啧,”阔太太撇了撇嘴,用手帕掩了掩鼻子,似乎嫌弃他身上的气味,“年纪太大了点吧?看着有十八了?眼神也太活泛,不像个安分的。大户人家要的是老实听话的,这种心思多的,不好管。”说完,摇摇头,扶着丫鬟的手转身走了。
人伢子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又转向另一位刚走过来的、气度沉稳、像是某府大管家的男人。“这位爷,您瞧瞧?这小子会认字,机灵着呢!”
大管家目光锐利,打量着杜梓星:“会什么手艺?木工?泥瓦?还是算账?”
杜梓星沉默了一下,他不敢暴露医术,只能谨慎地回答:“……会认点字。”声音因为干渴和紧张而有些沙哑。
“认字?”大管家微微皱眉,“光认字不够。府里要的是能写会算、能记账管事的学徒。你这年纪,从头学也晚了点。”他摇摇头,显然觉得性价比不高,也转身离开了。
人伢子有些急了,额头开始冒汗。他眼尖地看到之前买走小姑娘的红妈妈还没走远,正和另一个同行闲聊,连忙高声招呼:“红妈妈!红妈妈您留步!您再看看这个!这小子就是脏了点,您瞧这身段,这眉眼,洗干净了绝对是个美人胚子!买回去调教调教,准保给您赚大钱!”
红妈妈闻言,扭着腰又走了回来。她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在杜梓星脸上、身上细细扫过,带着一种估量价值的精明。杜梓星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,强忍着才没移开目光。
“嗯……皮相是不错。”红妈妈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审视,“就是这眼神……”她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,虚虚点了点杜梓星的眼睛,“太硬,太亮,带着股倔劲儿。不像那些从小养着的,懂得低头顺眼。这种犟种,骨头硬,心气高,调教起来费劲,搞不好还容易惹祸。我怕……砸在手里。”她摇摇头,脸上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惋惜,“算了,省点力气吧。”说完,再没停留,径直走了。
人伢子脸上的笑容彻底垮了下来,看着杜梓星的眼神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恼怒和烦躁。他猛地推了杜梓星一把,低声骂道:“没用的东西!白瞎了这张脸!站好!别跟个木头似的!”
杜梓星被他推得一个趔趄,手腕的伤口撞在粗糙的衣料上,又是一阵刺痛。但他只是默默地站稳,垂下眼帘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——屈辱、愤怒、还有一丝冰冷的麻木。阳光照在身上,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周围的喧嚣仿佛隔了一层水幕,变得模糊不清。
他看着牙行门口人来人往,看着那些或挑剔、或怜悯、或漠然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掠过,又移开。他像一件被摆在最显眼位置却无人问津的残次品,承受着无声的审判。人伢子的焦躁和谩骂成了背景音,其他孩子被挑走时的哭喊或沉默也成了模糊的影像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日头渐渐偏西。牙行门口的人流稀疏下来。杜梓星站得双腿几乎失去知觉,胃里空空如也,喉咙干得像要冒烟。最初的恐惧和混乱早已沉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。他不再试图观察,不再思考未来,只是机械地站着,等待着这场不知何时结束的酷刑。
也许,这就是他穿越而来的全部意义?从一个被背叛的孤岛,漂到一个被囚禁的牢笼,最终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腐烂。他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只尝到嘴里破布残留的苦涩霉味。
夕阳的余晖将牙行门口的影子拉得很长,杜梓星站在那片阴影里,像一尊蒙尘的雕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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