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速之客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,在第三天被打破了。,叶凌云照例躺在枣树下的躺椅上,脸上盖着一片荷叶,假装在午睡。,烧火棍在他手中已经比三天前慢了一倍——不是体力不济,而是他刻意放缓了速度。慢到每一寸移动都能感受到空气的阻力,慢到棍身的纹理在掌心一一碾过。,闭目打坐。她面前摆着五块不同颜色的石头,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。,她已经坐了三天,什么都没感应到,但屁股没挪过一寸。,嘴里含着今天的第二块麦芽糖,正专心致志地看蚂蚁搬家。。。,初时极远,像一根银针划过天际,随即越来越近,越来越锐。,已经变成了闷雷般的音爆,震得院墙上的灰土簌簌往下掉。。,望向天空。,稳稳停在青云学宫上空三十丈处。剑光散去,现出三个人影。,面白无须,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道袍,袍角绣着一朵银色的莲花。,剑身上灵光流转,一看便非凡品。
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,一男一女,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。
男的面容冷峻,背负一柄黑色阔剑;女的容貌姣好,腰间缠着一条火红色的软鞭。
三人居高临下,俯视着这座破落院子。
石破天停下手中的棍,缓缓直起身。苏婉儿睁开眼,目光在那三人身上快速扫过。蛮蛮从树叶间探出脑袋,嘴角还挂着一丝糖渍。
只有叶凌云没动。
他重新把荷叶盖回脸上。
“请问,”中年男子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传遍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,“此处可是青云学宫?”
没人回答。
石破天看了一眼躺椅上的叶凌云,苏婉儿和蛮蛮也看向叶凌云。
荷叶一动不动。
“老夫石破天,”最终还是大师兄站了出来,朝空中抱拳,“青云学宫弟子。敢问道友从何处来,有何贵干?”
中年男子微微一笑,按下剑光,落在院门之外。两个年轻人紧随其后。
他没有进门,而是站在门槛外面,目光越过石破天,落在院中那棵歪脖子枣树上,落在廊下打坐的苏婉儿身上,最后落在枣树枝叶间那个小小的身影上。
他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在下沈清流,玄天宗内门执事。”中年男子收回目光,语气温和,“途经此地,感应到贵处有灵兽气息,特来一观。”
“灵兽?”石破天皱了皱眉。
沈清流的目光再次飘向枣树。
“那位小姑娘,”他抬手指了指蛮蛮,“若在下没有看错,并非人族吧?”
院子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一瞬。
苏婉儿的眼皮跳了一下。石破天握着烧火棍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蛮蛮则是歪了歪脑袋,显然没听懂。
荷叶下面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哈欠。
“沈执事,”叶凌云的声音从荷叶底下飘出来,“你这就不厚道了。进别人家的门,先迈左脚还是右脚,你们玄天宗没教过吗?”
沈清流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。
他身后那个背负阔剑的年轻人眉头一皱,冷声开口:“放肆!沈师叔是玄天宗内门执事,你一个散修,也敢——”
“小陆。”沈清流抬手制止了他。
他重新看向那片荷叶,笑容恢复了温和,但眼底多了一丝东西。
“是在下失礼了。”沈清流后退半步,朝院门拱了拱手,“玄天宗沈清流,冒昧拜访,还请道友现身一见。”
荷叶终于被拿开了。
叶凌云从躺椅上坐起来,头发乱得像鸟窝,眼角挂着眼屎,嘴角还有午睡流出的口水印。
他打了个哈欠,抓了抓肚皮,然后趿拉着鞋走到院门口。
“见着了?”
沈清流看着面前这个不修边幅的中年男人,嘴角抽了抽。
他试着探查对方的修为,灵识扫过去,空空荡荡,什么也没有。
要么是个凡人,要么修为远超自己——但看这副尊容,沈清流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。
“道友如何称呼?”
“叶凌云。”
沈清流想了想,没在记忆中搜索到这个名字。
修仙界有点名号的修士他都略知一二,姓叶的散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,眼前这位大约只是其中之一。
“叶道友,”沈清流不再客套,直接切入正题,“实不相瞒,在下是为那灵兽而来。”
“灵兽?”叶凌云回头看了一眼枣树上的蛮蛮,“你说她?”
“正是。若在下感应无误,此兽身具上古血脉,品阶不低。留在道友这凡俗学宫,未免暴殄天物。不如——”
“不如怎样?”
“不如让与玄天宗。”沈清流笑容可掬,“玄天宗乃南域五大宗门之一,资源丰厚,底蕴深厚。
这灵兽入我宗门,可得正统培养,前途不可限量。至于道友的损失,玄天宗自会补偿。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,像是在谈一桩再普通不过的买卖。
叶凌云挠了挠耳朵。
“沈执事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你家里养过狗吗?”
沈清流一愣:“……养过。”
“那要是有人走到你家门口,说你家狗品种不错,不如送给他养,你怎么说?”
沈清流的笑容淡了几分。
“叶道友,灵兽与狗,不可同日而语。”
“在我这儿,”叶凌云说,“都一样。”
他抬手,指了指身后那块写着“青云”二字的木匾。
“看见那两个字了吗?”
沈清流抬头看了一眼,眼底闪过一丝不以为然。
“看见了。”
“那上面写的什么?”
“……青云。”
“认识就好。”叶凌云往门框上一靠,“这块匾挂上去的那天,这院子里的人,就都是我青云学宫的人了。你要带她走,可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先问过她自己的意思。”
沈清流沉默了一息,然后笑了。
“也好。”
他看向枣树上的蛮蛮,声音放得极柔和,带着某种蛊惑的韵味:
“小姑娘,你可愿随我去玄天宗?那里有吃不完的灵果,喝不完的琼浆。你再也不用饿肚子了。”
灵识传音,直入心神。这是玄天宗的秘术“清心咒”,专用于安抚灵兽,百试百灵。
蛮蛮停下了看蚂蚁的动作。
她低头看了看沈清流,又看了看叶凌云,然后从树上跳下来,走到院门口,站在叶凌云身边。
“不去。”
沈清流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为何?”
蛮蛮歪着脑袋想了想。
“他有糖。”
她指了指叶凌云。
“你没有。”
沈清流脸上的温和终于挂不住了。
他身后那个叫小陆的年轻人冷哼一声: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沈师叔,何必与这些散修废话?”
腰间缠着红鞭的女子也开口道:“师叔,这灵兽既已开了灵智,便不是无主之物。按宗门律令,强行带走确有不便。但——”
她目光扫过院中众人,嘴角微微一勾。
“若是他们自愿交出呢?”
沈清流眼神微动,重新看向叶凌云。
“叶道友,既然你我都想要这灵兽,不如按修仙界的规矩来。”
“什么规矩?”
“比试。”沈清流抬手指向身后两个年轻人,“这是我玄天宗内门弟子,陆寒与柳红绡。
道友这学宫既有弟子,不妨让他们切磋一番。三局两胜。若我们输了,此事就此作罢,玄天宗绝不再扰。若你们输了——”
“灵兽归你们?”
“正是。”
叶凌云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年轻人。
“你这算盘打得挺响。”他掰着手指头,“一个内门执事,两个内门弟子,跑来找一个收徒三天的散修比试,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?”
沈清流面不改色:“切磋而已,点到为止。若道友觉得不公平,可以拒绝。”
他的意思很明显——拒绝可以,灵兽他今天带不走,但玄天宗的招牌摆在这里,有的是办法让青云学宫在城中待不下去。
叶凌云看懂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。
石破天拄着烧火棍,脊梁挺得笔直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但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烧着一点火光。
苏婉儿已经站了起来,双手抱在胸前,目光在陆寒和柳红绡身上来回扫视,嘴唇微微翕动,像是在计算什么。
蛮蛮站在他身边,小手拽着他的衣角,嘴巴里的糖从左边换到了右边。
“行。”
叶凌云说。
“先生!”苏婉儿急声开口。
叶凌云抬手止住她,看着沈清流:
“但不是今天。”
“哦?”沈清流挑了挑眉,“道友想定在何时?”
叶凌云想了想。
“三个月。三个月后的今天,城北斩仙台。”
沈清流的眼神终于变了。
斩仙台,那是修仙界公开决斗的地方。在那里比试,意味着不论胜负,不论生死,外人不得干涉。这是修仙界最古老、最残酷的规矩。
他原本只是想用切磋之名压一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,没想到对方直接掀了桌子。
“道友可想好了?”沈清流眯起眼睛,“斩仙台上,刀剑无眼。”
“废话真多。”叶凌云打了个哈欠,“比不比?”
沈清流盯着他看了三息。
“比。”
他转身,剑光重新在脚下凝聚。
“三个月后,斩仙台见。”
三道剑光冲天而起,转眼消失在云层之中。
院子里安静了很久。
石破天最先开口:“先生,老夫——”
“不急。”叶凌云打断他,重新走回躺椅边,一屁股坐下去,“苏婉儿。”
“在。”
“算出来了吗?”
苏婉儿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陆寒,玄天宗内门弟子,观其气势至少是筑基后期。
柳红绡,同样是内门弟子,修为应该在筑基中期。
至于沈清流……”她咬了咬嘴唇,“金丹期以上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?”苏婉儿皱眉。
“人数。”叶凌云闭上眼睛,“我们是三个人,他们出两个人。三局两胜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苏婉儿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她算了一路,算了修为,算了胜率,算了各种可能性,唯独漏算了最简单的一道算术题——
对面只出两个人。
意味着他们只需要赢两场。而青云学宫有三个徒弟,必须赢至少两场。
但那个沈清流……他没说自己不出手。
“他可以打第三场。”苏婉儿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对。如果前两场一胜一负,第三场他亲自上。”叶凌云把荷叶重新盖回脸上,“一个金丹期,打你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。”
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风吹过枣树,叶子哗哗作响。
蛮蛮忽然拉了拉叶凌云的袖子。
“先生,什么是斩仙台?”
“一个打架的地方。”
“为什么要打架?”
叶凌云沉默了一会儿,把荷叶掀开一条缝,看着头顶的树影。
“因为有人想抢走你。”
蛮蛮眨了眨眼睛,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句话。过了一会儿,她的小脸忽然皱了起来,露出一个从没见过的表情。
不是委屈,不是害怕。
是凶。
“那蛮蛮把他们都吃掉。”
她说得认认真真,嘴角的糖渍还没擦干净。
叶凌云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不用。”
他伸手,揉了揉她的脑袋。
“有先生在,轮不到你吃人。”
入夜。
苏婉儿坐在廊下,面前摊着一本新册子,炭笔在指尖转得飞快。
“三月,斩仙台,玄天宗,二加一……”她嘴里念念有词,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一个又一个墨点,“胜率不足一成,除非——”
“除非什么?”
石破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。
苏婉儿回头,看见老人提着那根烧火棍走过来,在廊下坐下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。
“大师兄。”苏婉儿犹豫了一下,把册子推过去,“我算了一晚上,结论是……几乎没有胜算。”
石破天低头看了一眼。册子上画满了图表和数字,他大半看不懂,但最后一行字他认得——
“综合胜率:7.3%”
“七分三厘。”石破天缓缓点头,“比老夫预想的高。”
“高?”
“老夫练武六十三年,打过很多场没把握的架。
最初是三分把握,后来是五分,再后来是七分。”他把册子推回去,“七分三厘,在老夫打过的不把握的架里面,排得进前十。”
苏婉儿怔怔地看着他。
“可是大师兄,您是武者,我是……我什么都不会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会?”石破天摇了摇头,“苏师妹,今天沈清流说话的时候,你在做什么?”
“我在……”
“你在看。”石破天说,“看陆寒的站姿,看柳红绡的手指,看沈清流的眼神。
老夫练武六十三年,一眼就看得出来——你那时候不是在害怕,你是在记。”
苏婉儿张了张嘴。
“先生今天让你算的时候,你一口报出了那三人的修为和身份。那不是临时观察,是你从他们落地的那一刻就开始收集的情报。”
石破天站起身,“老夫不知道修仙界怎么定义‘什么都不会’,但在凡间,这叫本事。”
他拎着烧火棍,走向院子中央。
“苏师妹,三个月,九十天。够用了。”
月光下,老人重新扎下马步,双手握棍,缓缓推出。
一遍。
两遍。
三遍。
苏婉儿看着那个苍老而笔直的身影,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册子。
她翻到最后一页,在“综合胜率:7.3%”下面,用力写下一行字:
“三个月后,让它变成100%。”
炭笔的笔尖“啪”地断了。
枣树上,蛮蛮含着今天最后一颗麦芽糖,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月亮很圆,像一个巨大的糖饼。
她想起白天那个穿白衣服的人看她的眼神。
那个眼神她在流浪的时候见过很多次。集市上有人看上一只鸡,屠户看上一头猪,都是那种眼神。
不是在看她。
是在看一件东西。
蛮蛮把麦芽糖从左边换到右边,又从右边换到左边。
然后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小小的手掌。
掌心里,一片被她无意识捏碎的树皮正在慢慢变成粉末,粉末又在月光下慢慢消失——不是飘散,是消失,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干净。
蛮蛮盯着空荡荡的掌心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把手缩回袖子里,蜷成一团,闭上眼睛。
“蛮蛮不吃人。”
她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“先生说的。”
树下的躺椅上,叶凌云翻了个身。
荷叶从他脸上滑落,露出半张脸。月光照在他的眼睛上,那双眼睛睁着,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睁开的。
他看着枣树上的那团小小的身影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,嘴角动了动。
不知道是在笑,还是在叹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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