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能活着喝完这碗营养液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,像有根烧红的针,一下下扎进颅骨深处。我睁开眼时,白色走廊的灯光正忽明忽暗,消毒水的味道里,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类似生肉腐烂的甜腥——不用想,老胡的营养液又煮好了。。,第十一次听见系统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,裹着电流杂音,在空旷的走廊里撞来撞去:“时间循环第1734次,实验体734号(江辰)苏醒。安全规则更新:禁止提及‘逃离’,禁止拒绝营养液,禁止破坏实验设备。”,指尖蹭过后颈那道早已结痂又反复裂开的接口,那里还残留着上一轮被安保机器人撕碎的痛感。这座漂浮在宇宙边缘的第七基因实验站,从来不是什么绝境求生的牢笼,是一盘以基因为棋子、以贪婪为赌注的死局——而我们,都是棋盘上待宰的棋子,唯一的价值,就是被人吞噬、被人算计。,老胡正蹲在钛合金锅前,肥硕的手掌握着汤勺,慢悠悠地搅动着锅里的暗红色液体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后勤制服,脸上堆着憨厚的笑,眼角的皱纹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。“小辰,醒啦?快来尝尝刚煮好的营养液,补补力气,昨天你可差点被机器人拆了。”。,就是这碗营养液,让那个叫小宇的年轻小子爆体而亡——老胡在里面掺了失控的基因碎片,喝下去的人,要么基因暴走变成怪物,要么被他偷偷抽取基因,沦为他强化自身的“食材”。他的贪吃,从来不是口腹之欲,是刻在骨子里的掠夺,是想靠着吞噬同类的基因,打破自己的基因缺陷,成为实验站里第一个“完美体”。“怎么不喝?”老胡抬起头,笑容依旧憨厚,可握着汤勺的手,指节已经泛白,“别跟陆律师似的,假清高。”,正站在不远处的走廊拐角,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,领口的银质徽章擦得锃亮,指尖转着一支银色的电子笔,眼神似有似无地扫过老胡的钛合金锅,又落在我身上。没人知道,那支电子笔里藏着纳米神经毒素,只要轻轻一按,就能让目标在三秒内全身瘫痪;更没人知道,他昨天偷偷撬开了实验室的基因库,偷走了半份永生基因序列,此刻正盘算着如何借老胡的营养液,嫁祸陈老,坐收渔利。,手里攥着那个巴掌大的量子预测仪,屏幕上的数字跳得飞快。他头发花白,脊背佝偻,看上去像个随时会倒下的老学究,可我见过他上一轮的模样——他靠着预测仪预判了安保机器人的路线,故意引着陆沉和苏媚争斗,自己则趁乱偷走了苏媚的纳米虫控制器,转头就卖给了陆沉,赚了一笔“基因筹码”。他的执念,从来不是什么亲情,是找到他孙子的基因碎片——据说,他孙子的基因,早就被老胡煮进了营养液里。,黑色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冷得像冰的眼睛。她的指尖缠着细如发丝的纳米虫,那些虫子在她指尖游走,泛着淡蓝色的光。她来自南洋星系的巫蛊文明,师兄偷走了她的纳米虫母巢,把她扔进了这座实验站,所以她的每一步算计,都是为了夺回母巢,顺便吞噬足够强的基因,回去复仇。她看老胡的眼神,像在看一盘待宰的肥肉;看陆沉的眼神,像在看一把可以利用的刀;看陈老的眼神,满是嘲讽——她早就看透了陈老的伪装,只是在等一个机会,一举夺走他的预测仪和基因碎片。,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,自始至终都站在走廊最深处,背对着我们,手里翻着一本泛黄的研究笔记,指尖反复摩挲着“永生”两个字。她是三百年前实验站的初代研究员,因为实验失败,被自己研发的时间循环困住,三百年里,她试过无数种方法,都没能逃离,所以她变得偏执,不择手段——她关注老胡的营养液,不是为了活下去,是因为传闻里,老胡的锅里,藏着初代永生实验体的基因碎片;她不参与争斗,不是清高,是在等我们两败俱伤,然后坐收所有渔利。,只有老胡搅动营养液的咕嘟声,还有系统电子音的余响。每个人都在伪装,每个人都在算计,每个人的眼底,都藏着赤裸裸的贪婪——陆沉想靠毒素和基因序列掌控实验站,陈老想靠预测仪找到孙子的基因,苏媚想靠纳米虫复仇夺巢,凌薇想靠基因碎片实现永生,而老胡,想靠吞噬所有人的基因,成为实验站的主宰。,朝着我晃了晃,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汤勺滴落,在地上腐蚀出小小的坑洞。“小辰,别愣着,再不吃,可就被别人抢光了。”他的笑容依旧憨厚,可我分明看见,他袖口的暗袋里,藏着一支基因抽取针——上一轮,他就是用这支针,偷偷抽取了暴走者的基因,融进了自己的身体里。,他在引诱我。引诱我喝下营养液,要么基因暴走,成为他的“食材”;要么被陆沉盯上,成为他嫁祸陈老的棋子;要么被苏媚的纳米虫盯上,沦为她复仇的工具。
可他们都不知道,这盘棋,从一开始,就由我执子。
我缓缓走过去,目光扫过陆沉紧绷的嘴角、陈老闪烁的眼神、苏媚收紧的指尖,最后落在老胡那锅泛着冷光的营养液上。“胡师傅,这汤,真能补力气?”
老胡眼睛一亮,脸上的笑容更盛:“那可不,喝了它,别说安保机器人,就算是陆律师的毒素,也能扛住。”
我伸出手,接过他递来的金属碗,指尖触到碗壁的瞬间,传来一阵刺骨的凉。碗里的营养液泛着诡异的暗红色,里面漂浮着细小的、肉眼可见的碎片——那是上一轮,某个实验者的基因残骸。
陆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手里的碗上,指尖的电子笔转得更快了;陈老的预测仪屏幕,数字跳得愈发急促;苏媚的指尖,纳米虫开始躁动;凌薇翻笔记的手,顿了一下。
我端起碗,凑近鼻尖,那股甜腥气更浓了。
他们都在等,等我喝下这碗营养液,等我成为下一个牺牲品。
可他们不知道,我已经在这循环里死了十次,每一次的死亡,都让我摸清了他们每个人的软肋,每一次的算计,都让我看清了这盘棋的漏洞。
我抬起碗,却没有喝。
老胡脸上的笑容,僵了一下。
我看着他,又扫过其余四个人,嘴角勾起一抹没温度的笑:“这碗汤,谁先喝,谁先死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走廊里的空气,骤然凝固。陆沉的电子笔停住了,陈老的预测仪屏幕暗了一瞬,苏媚的纳米虫瞬间缩回了袖口,凌薇缓缓转过身,眼底的偏执,愈发浓烈。
老胡握着汤勺的手,猛地收紧,憨厚的面具,终于裂开了一道缝。
棋局,正式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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