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任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?他如何不恨!那恨意日夜啃噬着他的心,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撑。可他不能言,不能露。“雷霆雨露,俱是君恩。裴珩戴罪之身,能得殿下收容,已是万幸,不敢有恨。”他声音平稳,听不出一丝波澜。“君恩?”萧彻重复着这两个字,忽然低低笑起来,笑声在雪夜里有些苍凉,“好一个‘君恩’。”他止住笑,看着裴珩,眼神复杂,“裴珩,你很好。聪明,识时务,懂进退。可有时候,孤倒宁愿你不那么聪明,不那么……像个完美的瓷器。”。他听懂了萧彻的言外之意。完美的瓷器,没有温度,没有破绽,也让人难以触碰,难以信任。,鹅毛般的雪花无声飘落,落在两人肩头,发上。梅香混着酒气,在冰冷的空气里弥漫。,萧彻忽然伸手,拂去裴珩肩头的落雪。动作很轻,指尖隔着衣料,似乎带着一丝温度。“这万里江山,”萧彻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敲在裴珩心上,“看似繁华锦绣,实则处处陷阱,步步杀机。孤坐在这储君之位上,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。裴珩,”他看向裴珩的眼睛,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,似乎有某种东西在翻涌,“你可愿,陪孤走这一程?”。陪他走这一程?是作为伴读,作为臣下,还是作为……什么?这话太重,太模糊,也太危险。他看不透萧彻此刻是真心,是试探,还是酒后的醉语。,在那双深黑眼眸的注视下,在那漫天大雪、寒梅幽香的包裹中,裴珩听见自己的声音,平静地响起:“殿下若不弃,裴珩愿随侍左右,略尽绵力。”,没有誓言,只是一个谨慎的、留有无限余地的回答。。他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,只是提起酒壶,又喝了一口。然后将空了的酒壶随手扔在雪地里,发出闷响。“回去吧,天冷。”他转身,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,脚步有些踉跄。,看着他的背影融入雪夜。手中的酒壶冰凉,心口却仿佛被那口烈酒烫了一下,泛起陌生的、细微的涟漪。,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原样。萧彻依旧是那个冷静自持、忙忙碌碌的太子,裴珩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、恪尽职守的伴读。那场雪夜的对饮,那些近乎剖白的话语,仿佛只是醉酒后的一场幻梦,了无痕迹。
但有些东西,终究不同了。萧彻交代给裴珩的差事,渐渐多了些分量。不再仅仅是抄录整理,有时会让他草拟一些不太重要的回函,有时会让他查阅某些卷宗,偶尔甚至会问他对某件事的看法。虽然裴珩的回答依旧谨慎,措辞委婉,但萧彻会听,会沉思,不置可否,却也不再像最初那样,将他完全隔绝在核心之外。
裴珩也越发勤勉。他将东宫历年文书档案梳理得井井有条,将朝中重臣的履历、关系、政见默默记在心中,将萧彻处理政务的习惯、偏好、乃至弱点,都细心揣摩。他知道,自己必须更有用,才能在这座吃人的宫殿里,在萧彻身边,活下去,甚至……走得更远。
开春后,发生了一件事。户部一位郎中,是魏王的人,在核查去岁北境军饷账目时,揪住了一处不大的纰漏,大做文章,矛头直指当时负责协理此事的东宫属官,意图将火烧到萧彻身上。此事可大可小,若被坐实,至少一个“督办不力用人不明”的罪名跑不了,在皇帝面前又要失分。
萧彻连着两日脸色阴沉,召集心腹幕僚商议对策,但对方准备充分,证据看似确凿,一时难以找到破绽。裴珩那几日格外安静,除了必要的事务,几乎不出听雪堂。他在查阅近几年的户部相关文书,尤其是与北境军饷、粮草转运相关的所有记录,不眠不休。
第三日夜里,萧彻在澄心堂独自对着一堆卷宗,眉宇紧锁。裴珩悄无声息地走进来,将一份整理好的摘要和一封信的草稿,轻轻放在他案头。
萧彻抬眼看他
“殿下,”裴珩声音平稳,“户部去岁拨往北境的军饷,分三批,走的是官道漕运。第一批、第三批账目清晰,唯有第二批,在经由洛州转运时,账目记载的损耗,比常例高出半成。问题应出在此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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