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这件事儿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,带着未散尽的暑气和烟火余味。一家不起眼的烧烤摊,杜涛独自坐在塑料凳上,手指机械地摩挲着杯沿。白酒已经喝了大半瓶,辛辣感在喉头反复灼烧,却怎么也压不下心头那股越来越沉的窒息感。,他进入那家“中”字头基建央企时,也曾意气风发。那时国家基建正处高潮,项目遍布四海,他跟着工程队跑过青藏线,待过南海岛,在荒山野岭里一待就是三年。,同龄人中会钻营的早已是副处正处,只有他还在“高级工程师”这个技术职称上打转。不是能力不够,只是他始终学不会在酒桌上恰到好处地敬酒,在领导办公室“汇报思想”,在关键时刻“表示心意”。,这话他如今信了。三年前那场全球疫情后,经济下行压力显现。国家开始主动调控房地产,基建行业首当其冲。从前那些热火朝天的项目陆续停工,公司开始“优化人员结构”。第一批是外包员工,第二批是临近退休的老同志,如今,轮到了他这种“高成本、低价值”的中年技术骨干。:拿基本工资,在家待岗。等公司有项目需要时“优先考虑”。“优先考虑”,职场黑话里最虚伪的四个字。,酒精灼烧着胃壁。惶恐如潮水,一波波漫上来。房贷还有十五年,女儿刚上高一,补习班费用不菲,父母年事已高……那点基本工资,够干什么?尊严?在生存面前,尊严是最先被剥掉的东西。,烧烤摊的烟火气渐渐散去。老板娘开始收拾桌椅,塑料凳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。桌上只剩孤零零的酒瓶和满地的竹签,像极了他此刻人生的写照,一片狼藉。,脚步虚浮,苦笑着收起手机,他踉跄着走向马路对面。。过往行人匆匆避让,偶尔投来嫌恶的一瞥。行至马路中央时,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。杜涛下意识扶住额头,视线里的世界开始旋转。就在这时,刺耳的鸣笛声撕裂夜空。一辆黑色轿车从拐角处疾驰而来,远光灯像两把利剑刺穿黑暗。司机拼命按喇叭,但杜涛完全沉浸在自我的崩溃中,对逼近的危险毫无反应。时间在这一刻变得黏稠而缓慢。他看见车头在视野中急速放大,看见挡风玻璃后司机惊恐的脸,看见自己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长、扭曲、破碎——像极了他支离破碎的人生。,没有疼痛,只有一种奇异的失重感。身体被抛向空中,世界倒转,霓虹化作流动的光河。恍惚间,他看见路边行人张大的嘴,看见有人掏出手机,看见陆续围拢过来的人群。还有——脖颈上佩戴多年的那块玉牌,在碰撞中从衣领跳出,于半空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润光泽。四十三年的人生,像是被钉在了某个刻度上。然后,黑暗吞没一切。。像是有人用钝器在颅骨内反复敲打,又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扎刺脑髓。,发现自己坐在地上。双手本能地揉着太阳穴,好一阵才缓过劲儿来。他缓缓抬头,打量四周。。,墙角爬着几株野牵牛,紫白色的花朵在晨风中轻轻摇曳。三间土坯房呈凹字形围合,正房坐北朝南,东西两侧是低矮的厢房,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,被岁月染成深浅不一的褐色。墙角整齐码着柴火。几只母鸡在院子里踱步,偶尔低头啄食,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。院子中央有一棵老桃树,枝叶繁茂,枝头挂满了青红相间的桃子。桃树旁,一口青石砌成的水井静静伫立。一条大黄狗趴在桃树下,毛色金黄,体型壮实。见杜涛醒来,它摇着尾巴凑过来,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脚。“我这是……”杜涛的思绪开始艰难运转。
记忆最后停留在刺眼的车灯、尖锐的鸣笛、身体飞起的瞬间。如果那是真的,自己现在应该在医院,或者……太平间?怎么会在这个小院里?一个荒诞的念头浮上来:重生?穿越?
他摇摇头,想把这荒唐的想法甩出去。可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时,整个人僵住了——靛蓝色的长衫,腰间系着布带。这不是现代服装。
伸手摸向身体各处。胳膊、胸口、腿……都在。没有血迹,没有伤口,甚至没有疼痛——除了头痛。等等,头痛似乎也在减退。取而代之的,是脑海里一些陌生的画面片段在浮沉:一个青衫男子在灯下读书,一个温婉妇人在绣架前穿针,一个少年在桃树下摇头晃脑背诵诗文……
杜涛——或者说,此刻占据这具身体的人——撑着地面站起,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。他踉跄两步扶住桃树,大口喘息。过了好一会儿,眩晕感才渐渐褪去。
这时他注意到,树下散落着几个桃子。抬头看,低处的树枝有折断的痕迹。“看来原主是上树摘桃时跌落,摔死了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所以我才……”话说到一半停住了。这种分析问题的思维方式,不正是他作为工程师的职业习惯吗?可分析的内容,却如此荒诞。
他在衣袖内摸索,摸出两样东西:一个纸包,还有一支火折子。打开纸包,熟悉的烟草气味飘散出来。“这个世界……有烟草?”他愣怔片刻,随即苦笑。穿越这种事都发生了,有烟草又算什么?
把东西塞回袖中,他颓然坐回地上,把头埋进双膝间。乱。心乱如麻。
“穿越”这个词,他只在女儿爱看的网络小说里见过。每次女儿兴奋地讲那些穿越故事时,他都只是笑笑,说那是年轻人的幻想。可现在,这幻想硬生生砸在他这个四十三岁的中年人头上。
他用力掐了下大腿——疼。不是梦。
长长叹了口气,他拍打胸口想顺顺气,却摸到一块硬物。掏出来一看,整个人如遭雷击。玉牌。和他前世佩戴的那块玉牌一模一样!羊脂白玉,正面雕着简约的云纹,背面刻着一个古篆字——他从未认出那是什么字。连拴玉的红绳磨损程度都别无二致。玉牌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。杜涛盯着它,头皮发麻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愣怔许久,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不管发生了什么,既然还活着,就得面对。这是二十年工地生涯教会他的:问题来了,就解决它。
他再次站起,这次稳住了身形。拍拍身上的土,他开始梳理脑海中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。这具身体的原主,叫裴应朔。父亲裴枕书,是楚州清远县县学的教书先生,为人端方,治学严谨。母亲孟婉云,出身书香门第,据说年轻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。裴应朔自小聪颖,在父母熏陶下刻苦攻读。十四岁通过县试得中童生,十七岁通过府试成为生员,也就是秀才。同年又在学政主持的科考中取得“优良”成绩,获得了参加乡试的资格。放在古代科举体系里,这已是相当出色的成绩。若按前世的标准,相当于十七岁考上重点大学,还拿到了保研资格。
“原身是个学霸啊……”杜涛,现在该叫裴应朔了,低声自语。原主的家庭温馨和睦,父母慈爱,家境虽不富裕却也殷实。这样的开局,比起那些穿越成乞丐、奴仆的主角,已是幸运太多。
可这份幸运,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怅然。裴应朔席地坐在桃树下,大黄狗凑过来趴在他腿边。他无意识地抚摸着狗头,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。可这份温暖,却让心里的空洞愈发清晰。“老天啊,你拿走了我的一切。”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前世的一切在眼前闪过:老家院子里父母佝偻的背影,妻子眼角的细纹,女儿喊“爸爸”时清脆的嗓音。他答应过父亲退休后陪他回乡下养老,答应过妻子等女儿上大学了就带她去旅行,答应过女儿中考完就给她买最新款的手机……都没来得及实现。父母都七十多了。他是独子,这一走,二老晚年谁来照顾?得知车祸消息时,他们会怎么样?母亲的心脏一直不好……女儿才十六岁,青春期最需要父亲引导的时候。她今后遇到困难,委屈了,找谁诉说?妻子和他同年,在事业单位工作,收入稳定但不高。房贷、女儿的教育费、双方父母的赡养费……她一个人怎么扛?想到这里,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一阵阵抽痛。
“还能回去吗?”他望着天空喃喃。可天空只是湛蓝,没有答案。
“朔儿,怎么坐在地上抽烟啊?”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思绪。裴应朔,姑且先用这个名字,抬头,看见一个妇人从院外走来。
约莫四十出头,穿着素色布裙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。容貌温婉,眉眼间有书卷气,只是眼角已有了细纹,手上也可见操劳的痕迹。但那份从容娴雅的气质,却让朴素的衣着也显得不俗。
这是原主的母亲,孟婉云。记忆碎片自动浮现:母亲每日除了操持家务,还会接些绣活贴补家用。她的绣工精湛,在清远县小有名气。
裴应朔连忙起身,下意识踩灭刚才不自觉点上的烟。他躬身行礼:“母亲。孩儿在想八月秋闱(也就是乡试)之事,不觉走神了。”声音出口,是清朗的少年音色。他心中一震,面上却保持着镇定。
孟婉云走近,抬手理了理他因摔倒而微乱的发髻,动作自然亲昵:“秋闱尽力就好。娘和你父亲相信,以朔儿的勤勉,定能得中举人。”她的手指有些粗糙,但温暖。“不过,”她话锋一转,看了眼地上的烟灰,“烟草伤肺,少抽些。别学你父亲,年轻时抽多了,如今一到换季就咳嗽。”话语里有责备,更多的是关切。
裴应朔心头一涩,低头道:“母亲教诲,孩儿记下了。孩儿定当努力,不辜负您和父亲的期望。”顿了顿,他看向孟婉云手中的布包,“娘刚才是去交绣品了?”
“嗯,去东街张记绣店。这次的《夏荷图》张家很满意,多给了二两银子。”孟婉云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,“朔儿此次去楚州参加秋闱,路上也能宽裕些。”
裴应朔看着母亲的笑容,鼻尖突然发酸。前世母亲也是这样,总把最好的留给他。家里炖了鸡,鸡腿一定是他的……两个世界的母亲,爱孩子的心是一样的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。孟婉云见他落泪,微微一怔,随即抬手轻拍他的肩膀:“朔儿,莫作小儿女姿态。你爹常说,男儿当挺立如松,以坚韧之志书写人生华章。为娘相信,我儿心中有丘壑。”她的声音温和而坚定。
裴应朔抬手拭泪,重重点头:“母亲说得对,孩儿知道了。这便回屋温书去。”
“去吧。为娘去做饭,一会儿你爹便该下学回来了。”孟婉云说完,转身走向灶房。背影挺直,步伐从容。裴应朔目送她离开,长长叹了口气。他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桃子,用衣襟兜着。大黄狗摇着尾巴跟在他身后。
走到西屋门前时,他回头看了眼这个小院:土坯墙,茅草顶,桃树,水井,几只啄食的鸡。简朴,却充满生活气息。推门进屋。
房间不大,一床一桌一椅,靠墙有个简陋的书架,上面整齐码着书籍。窗户糊着泛黄的宣纸,晨光透进来,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。
他把桃子放在桌上,在床沿坐下。手无意识地摸向胸口,玉牌隔着衣服传来温润的触感。这枚跟着他穿越而来的玉牌,究竟藏着什么秘密?而接下来的路,该怎么走?裴应朔闭上眼,深深呼吸。前世的杜涛已经死了。现在的他,是裴应朔,清远县秀才,八月要赴楚州参加乡试的少年。既然回不去,就只能往前走。为了这个世界的父母,也为了……前世那些他再也无法照顾的亲人。他得活出个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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