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尘往事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,裴应朔回到西屋,关上门,在床沿坐下,双手撑着膝盖,目光落在泛黄的地面上。屋里很静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。重来一次的人生。这七个字在脑海里反复盘旋,像一只被困的飞蛾,扑腾着翅膀撞击理智的牢笼。“平静如水”来形容,都算抬举了。长相平平,身高普通,家庭条件一般,性格内向不善言辞,这样的男生在学校里几乎透明,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在父亲皮带“教育”下练出的一笔好字了。,走到窗边。夜色已深,天空中星辰的排列方式与他记忆中的完全不同,那些星座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、闪烁着奇异光泽的星群。。他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刺痛让他清醒,也让他意识到,这不是梦,不是幻觉。他真的来到了另一个世界,占据了另一个人的身体。记忆如潮水般退去。前世的遗憾、不甘、悔恨,在潮水退去后露出坚硬的礁石。而礁石之上,生长出新的记忆——此生母亲孟婉云为他整理发髻时指尖的温暖,父亲裴枕书在灯下为他讲解经义时专注的侧脸,还有那句“男儿当挺立如松”。这些温暖的碎片,倔强地压倒了来自未知的恐惧。“系统,启动?”裴应朔低声自语,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,等了半天,毫无反应。“果然啊,小说都是骗人的,”裴应朔摇摇头,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自嘲的笑,“作为穿子,好歹掌握不少可用的知识。”目光扫过屋内的书架,那些整齐码放的经义、史籍策论。而作为一个穿越者,他脑子里还装着另一套知识体系:千年的历史教训,无数先贤的政治智慧,甚至那些这个世界可能还没有出现的治国理念。,踏足官场,积攒底蕴。或许做不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但谨慎行事,富足一生,应该能做到。至少,要比前世那个被时代抛弃的中年人,活得更像样些。,胸中那股郁结之气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、近乎莽撞的斗志。裴应朔推开房门,走进院中。夜风微凉,带着桃树叶子摩擦的沙沙声。大黄狗阿黄从窝里抬起头,看见是他,又安心地趴了回去。,洒在青石井沿上,泛起冷冷的光。他迈步向前,每一步都踏得沉稳。脚下的土地是真实的,呼吸的空气是真实的,这第二次机会,也是真实的。男儿志在四方。此身既至,便当以笔为剑,劈开这天地。,东屋隐约传来谈话声。起初只是絮语,但“秋闱林氏下作手段”几个词飘进耳朵时,他下意识停住了脚步。“……我只是担心林氏会用下作手段,她定然不会让咱家有翻身的希望。”这是母亲孟婉云的声音,比平时低沉,带着压抑的忧虑。:“唉,我也担心此事。担心以林氏的手段,会买通他人使绊,甚至在途中对朔儿……哐嘡——”什么东西倒了。接着是母亲颤抖的声音:“我已离开孟家,离开潞州城,不会威胁到她们。林氏……林氏她……”话未说完,变成了哽咽。,月光透过枝叶,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他不知“林氏”是谁,也不知为何会有人要对一个清远县的穷秀才使绊,甚至可能在途中暗算。但父母话语中的恐惧是真实的。他不忍再听下去,也不想让二老独自承受这份忧虑。略一沉吟,他走到东屋门前,抬手叩响了门扉。“父亲、母亲,孩儿本不该偷听长辈私下之言。”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清晰而平静,“但实不忍父亲母亲为孩儿忧思过度。恳请将实情告知孩儿。”顿了顿,他加重语气:“正所谓家事共商,风雨同舟,共克时艰。”。良久,传来一声长叹。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,裴枕书站在门内,面容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疲惫。屋里烟雾缭绕,父亲只有心事极重时才会这样。“进来吧。”裴枕书侧身让开,声音沙哑。裴应朔走进屋。母亲孟婉云坐在桌边,眼睛红肿,方才倒地的凳子已被扶起。她看见儿子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但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心疼。
裴枕书关上门,走回桌边,拉着孟婉云的手坐下,又指了指另一张凳子:“朔儿,你也坐。”三人围桌而坐。油灯的火苗跳动,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土坯墙上,拉长。
“此事牵扯到你母亲娘家隐晦之事,”裴枕书点燃一支烟,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从他鼻间缓缓吐出,“本欲瞒你,但你说得对——骨肉同心,则患难可化;一家和合,则外侮难侵。”
接下来的时间里,裴枕书用尽量平静的语气,讲述了一个属于孟婉云的被时光尘封的故事。
孟婉云出身玄秦帝国潞州富商孟家,是孟家嫡女。自幼锦衣玉食,聪慧温婉,本该有个顺遂的人生。然而五岁那年,父亲孟老爷从扬州带回一名女子,纳为妾室。那女子姓林,名却澜。
“林氏生得貌美,又极善揣摩人心。”裴枕书的声音低沉,“自她进门,你外祖父便渐渐偏宠,对你外祖母日渐冷淡。后来更是……宠妾灭妻。”孟婉云的母亲卫令仪,那个出身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,开始不明原因地衰弱。起初只是食欲不振,后来频繁头晕、心悸,最后卧床不起。请了无数大夫,都说是“心气郁结,气血两亏”。“直到你外祖母去世后,侍奉她多年的刘嬷嬷才偷偷找到你母亲,”裴枕书看向孟婉云,眼神里满是疼惜,“说林氏长期在饮食里下毒。日积月累,神仙难救。”
孟母死后第三天,孟父便急不可待地将林氏抬为正妻。掌权后的林氏,对年仅十岁的孟婉云百般刁难。克扣用度,指使下人怠慢,甚至在寒冬腊月让她用冷水洗衣。孟婉云从千金小姐,一夜之间沦为连丫鬟都不如的“大小姐”。“你母亲十六岁那年,”裴枕书掐灭烟蒂,“林氏便做主,将她嫁给清远县的一个落魄秀才——就是我。”起初连嫁妆都不愿给。还是被人问起时,孟父为了面子,勉强给了四十两银子。
“我年轻时,也曾自负才学。”裴枕书自嘲地笑了笑,“考过院试,中了生员,以为前途光明。可后来连续两次乡试,均未通过。时也?命也?或许只是才学不济吧。”无奈之下,他回到清远县,在县学当了个教书先生。收入微薄,仅够糊口。“但你母亲,”裴枕书握住孟婉云的手,声音柔和下来,“从未抱怨。她放下了昔日的娇贵,学会了操持家务,缝补浆洗,样样精通。后来还靠着一手绣工,贴补家用。”孟婉云低头,眼泪无声滑落。
裴枕书继续道:“这些年,我们与孟家几乎断了往来。本以为山高水远,各自安好。可前些日子,有从潞州来的商队说起,林氏所生的儿子,你名义上的舅舅孟应麟,目前已在京中为官,。”他看向裴应朔,眼神凝重:“林氏此人,心胸狭隘,睚眦必报。她当年那般对你母亲,如今若知道你也参加秋闱,且素有才名……恐怕不会坐视。”
屋内陷入沉默。油灯“噼啪”爆了个灯花。裴应朔消化着这些信息,心中暗叹:啧啧,这个看似温馨的小家,居然还能摊上这种古早豪门恩怨的剧情。
但很快,理智接管了情绪。他沉吟半晌,开口道:“父亲、母亲,那林氏心思极深,孟家更是财大气粗。多年经营下来,只怕已与官府中人勾结,势力盘根错节。”他抬头,目光清明:“眼下决不可硬碰硬。孩儿想,先韬光养晦。待日后科场高中,得一官半职,手中有了权柄,再慢慢查清他们的勾当,一一清算。”顿了顿,他补充道:“这样既避了锋芒,又能为家族长远计。父亲、母亲,孩儿不是怯懦之人,也不是莽撞之徒。请二老放心,孩儿定会谨守本分,不辱门楣。”话说完,他观察着父母的反应。裴枕书眼中闪过欣慰,孟婉云紧握的手也微微松开。“至于秋闱,”裴应朔继续道,“听闻当今女帝陛下勤政爱民,锐意改革。想来此次钦定监察之人,应不是欲求小利、能被轻易收买之辈。”
这倒不是安慰。从原主的记忆里,他确实了解到在当今玄秦女帝治下整顿吏治,打压豪强,是个有作为的君主。科举这等国之大典,她定然会选派心腹之人监察。
裴枕书点头:“朔儿刚才所言,稳重有理。果然长大了。”但他眉间的忧色未散,“可我与你母亲更担心的,是林氏会买通奸人,甚至……勾结妖族,在路上对你不利。”
“妖族”二字出口,屋内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。裴应朔心中一凛。这个世界,可不止有人族。但他面色不变,平静道:“父亲且安心。原本我已邀三位同窗,十日后同往楚州。既如此,我便寻个借口,提前出发。”他顿了顿:“那林氏所找的人,不会想到我会提前离开。孩儿可途中脱去青衫,作医者装束,只携带少量书籍,用布包裹。如此不显眼,想来应会安全许多。”
裴枕书与孟婉云对视一眼,沉思片刻。孟婉云先开口,声音虽轻,却坚定:“朔儿,秋闱不止今年。无论如何,保得性命为先。其余之事,可慢慢图之。”
“母亲放心,孩儿省的。”裴应朔起身,郑重行礼,“倒是孩儿不在家时,二老更要保重。”他看着父母慈爱中夹杂忧虑的眼神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这暖流冲淡了穿越带来的疏离感,让他真切地觉得,这里,也是他的家。
“时辰不早了,”他轻声道,“父亲、母亲早些歇息。孩儿先行回屋了。”
裴枕书点头:“去吧。明日……我们再详谈行程细节。”
裴应朔行礼退出,轻轻带上房门。走回西屋的路上,他抬头看了眼夜空。那些奇异的星辰依然高悬,闪烁着冷漠的光。但这一次,他没有感到眩晕。只有一种清晰的认知:前路有险,但必须走下去。为了这一世的父母,也为了……那个再也回不去的世界里的亲人。他得活出个样子。推开西屋的门,油灯还亮着。书架上那些典籍静静立着,等待着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,用它们劈开一条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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