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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女儿,将在一百天后失去母亲。
而我,将失去曾经爱过的人,和女儿的母亲。
“我知道了。谢谢医生。”
走出医生办公室,我看到林薇的父母来了。两位老人头发花白,相互搀扶着,提着保温桶。
“叔叔,阿姨。”
“小张。”林薇的父亲,林建国,戴着眼镜,背有些驼,“薇薇她……”
“医生刚跟我说了。”
“我们知道了。”林建国叹气,“这孩子,命苦。小张,有件事,想跟你商量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我们老家的房子,打算卖了,给薇薇办后事,剩下的……给朵朵存着。但我们年纪大,不懂理财,想请你帮忙保管,等朵朵十八岁给她。”
“叔叔,这钱我不能要。治疗费和后事费用我来出,房子您留着养老。”
“那不行,你是朵朵爸爸,但没义务管我们。房子必须卖,钱必须给朵朵。”林建国很坚决,“这是我们做外公外婆的,唯一能留给外孙女的了。”
我推辞不过,只能说:“那先不急,等需要的时候再说。”
“小张,你是好人。”苏阿姨抹眼泪,“薇薇糊涂,耽误了孩子,也耽误了你。”
“阿姨,别这么说。朵朵是我的福气,虽然来得突然,但……我很感激。”
这是真心话。如果没有朵朵,我可能还在过着996的生活,上班,加班,玩游戏,刷手机,年复一年。现在,我的生命里多了一个需要我、依赖我的人,让我知道自己活着不只是为了自己。
痛苦,但充实。
沉重,但踏实。
晚上,朵朵睡着后,我回到医院。林薇醒着,看窗外。
“想什么呢?”我问。
“想大学时候。记得吗?我们第一次约会,在图书馆后面的小树林,你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。”
“记得。你穿白裙子,笑得特别好看。”
“那时候真好啊,以为未来很长,有很多可能。”她转过头,“张晨,如果重来一次,你会不会不一样选择?”
“会。我会陪你去成都,或者带你来北京,总之不分开。”
“然后呢?柴米油盐,奶粉尿布,为学区房吵架,为孩子教育发愁……最后可能还是会分开,相看两厌。”
“至少我们试过了,至少朵朵有完整的家。”
她笑了:“你还是这么理想主义。不过……谢谢。至少现在,我知道你会对朵朵好,就放心了。”
“林薇,朵朵的名字……”
“朵朵,花朵的花,因为她是我的花朵。”她轻声说,“也因为她出生那天,医院的窗台上摆着一盆小雏菊,开花了。护士说,这孩子像花一样,就叫朵朵吧。”
“很好听。”
“张晨,我能求你一件事吗?”
“你说。”
“等我走了,别告诉朵朵我死了。就说……妈妈去很远的地方治病了,要很久很久。让她慢慢忘记我,开开心心长大。”
“她不会忘记你的。”
“那也没关系。只要她快乐,忘记我也没关系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,很轻,怕捏碎:“林薇,你会一直在的。在朵朵的眼睛里,笑容里,在我的记忆里。只要我们还记得,你就没离开。”
她哭了,无声的,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。
“张晨,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“不,是我对不起你。对不起,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么多。对不起,没有早点知道朵朵的存在。对不起,在你最难的时候,不在你身边。”
“现在在了,就够了。”
那一夜,我们聊了很多。大学的事,分手后的事,朵朵成长的点点滴滴。她给我看手机里的照片——朵朵满月,朵朵第一次走路,朵朵上幼儿园,朵朵画画获奖……
我错过了五年半,但在这几个小时里,努力补课。
凌晨三点,她累了,睡了。我坐在床边,看着她的睡脸,想起大学时她趴在我肩上午睡的样子。
时光残忍,但至少此刻,我们和解了。
为过去,为现在,为即将到来的离别。
第三章:最后的时光
第一节:在成都的日子
时间:2024年7月15日-8月10日
我在公司续了年假,又请了事假,凑出一个月。领导在电话里叹气:“小张,家里事重要,但下季度的项目……”
“刘总,我保证远程跟进,关键节点我一定在线。实在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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