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,我爱了他十年。
我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然后缓缓转身,面向高座上的父皇。
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,我整理好裙摆,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。
清冷的声音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“父皇。”
“这对狗男女,的确该杀。”
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我顿了顿,无视了魏哲震惊的眼神,继续道:
“求父皇,把柳儿赐给他吧。”
一言既出,满朝哗然。
父皇更是气得差点从龙椅上站起来。
我抬起头,迎着他暴怒的目光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。
“这门婚事,儿臣不要了。”
02
太和殿前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风吹过旗幡的猎猎声。
父皇铁青着脸,死死盯着我。
“赵宁安!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“你还要替这对羞辱你的奸夫淫妇求情?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与震怒。
满朝文武也纷纷投来不解的目光。
在他们看来,我或许是爱魏哲爱到疯了,宁愿自己受辱,也要保全他的性命。
魏哲的眼中也流露出一丝得意与愧疚交织的复杂神色。
他大概也以为,我终究是舍不得他。
我挺直了脊背,跪得稳稳当当。
“父皇,儿臣没有替他求情。”
我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“魏哲身为新科状元,太傅之孙,与儿臣有婚约在身,却在大婚之日,当着文武百官和天下使臣的面,与一介婢女私奔。”
“他打的,是皇家的脸,是父皇您的脸。”
“此等奇耻大辱,若只是杀了他们,未免太便宜了。”
父皇的怒气稍稍平复了一些,眉头紧锁。
“那依你之见,该当如何?”
我抬起眼,目光扫过魏哲和柳儿那两张瞬间变得煞白的脸。
“父皇,您将柳儿赐给他,便是全了他们所谓的‘真情’。从此以后,状元郎与贱婢,便是天生一对。这桩‘美谈’,必将传遍天下。”
“他魏哲不是要风骨,要爱情吗?儿臣便让他日日夜夜都守着这份爱情,看他能守多久。”
“至于太傅府,教出此等不知礼义廉耻的子孙,也该让天下人看看,他们家的门风,究竟是何模样。”
这番话,我说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。
魏哲的脸由白转红,再由红转青,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。
他引以为傲的才情,他家族的百年清誉,在这一刻被我轻描淡写地撕得粉碎,变成了全天下人的笑柄。
这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父皇是何等聪明的人,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。
杀人,不过头点地。
诛心,才最是折磨。
他的脸色缓和了许多,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。
他似乎第一次发现,自己这个只懂风花雪月的女儿,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。
“好。”
父皇缓缓点头,威严的目光扫向下方。
“就依公主所言。”
“传朕旨意,新科状元魏哲,德行有亏,不堪为配。革去其状元功名,永不叙用。其婢柳儿,念其曾侍奉公主,赐予魏哲为妻,即日完婚,钦此。”
圣旨一下,魏哲如遭雷击,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。
革去功名,永不叙用。
这八个字,断送了他所有的前程。
他十年寒窗,他所有的骄傲和野心,在这一刻,都化为了泡影。
他得到的,只有一个被所有人耻笑的婢女妻子。
柳儿更是面无人色,她想要的,是状元夫人的风光,而不是跟着一个永无出头之日的废人。
可圣旨已下,他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。
处理完他们,父皇的目光才重新落回到我身上,带着一丝愧疚和疼惜。
“宁安,是父皇不好,为你择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。”
“你放心,父皇一定再为你寻一个全天下最好的儿郎。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父皇,儿臣的婚事,不想再假手于人。”
“哦?”父皇挑了挑眉,“那吾儿心中,可有中意人选?”
我深吸一口气,说出了那个让整个朝堂都为之震动的名字。
“儿臣要嫁给塞外那位,手握四十万铁骑的北戎单于,赫连朔。”
“什么?!”
父皇惊得从龙椅上霍然起身。
满朝文武更是当场炸开了锅。
“不可!公主殿下!万万不可啊!”
“北戎乃蛮夷之地,单于赫连朔更是杀人如麻的暴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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