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房间是我临时订的。
我坐在床边,微信一直响。
陈秀兰发来六十秒语音,中心思想只有一个,女人结了婚,就该大度,男人帮一把旧情人不算事,我要是因为这点小事闹离婚,就是不懂事,就是没教养,就是存心毁了这个家。
陆景川只发了三句。
“先冷静。”
“我跟她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别拿离婚开玩笑。”
我看着那三行字,直接把周叙白的微信翻了出来。
他是我法学院的学长,也是我这些年除了工作以外,唯一没有断掉联系的人。
我发过去一句:“有空吗?帮我拟个离婚协议。”
那边几乎秒回。
“地址发我,我过去。”
半小时后,周叙白敲开房门。
他穿一身深灰色西装,手里拎着电脑和一份热粥,看到我时,先是看了我一眼,什么都没问,直接把粥放到桌上。
“先吃。”
我坐着没动。
他拉开椅子,把电脑放好,声音很稳。
“你是赌气,还是来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想清楚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财产、股权、房产、婚内转账、公司贡献,你都想拿回来吗?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能拿回来?”
周叙白看着我,忽然笑了下。
“沈知夏,你是不是在婚姻里待久了,忘了自己以前多能打?”
这句话像把什么东西猛地敲醒了。
我不是没本事。
我只是结婚以后,一点点把自己缩小了。
缩到所有人都以为,我只是陆景川身边那个不怎么露面的太太。
可川禾品牌创业最难那两年,商业计划书是我熬通宵改的,第一批经销合同是我一条条磨出来的,融资尽调时对赌条款是我替他挡下来的,连公司最初那笔救命钱,都是我拿这套房去做抵押贷出来的。
只是后来陈秀兰一句“女人别太出头,男人在外面会没面子”,陆景川一句“你退到后面,我更放心”,我就真的退了。
退着退着,退成了他们嘴里的理所当然。
周叙白打开文档,开始问我细节。
我一条条答,答到最后,他抬眼看我。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你真正想要的,是什么?”
我沉默了几秒,才说:“我要他知道,我不是离不开他。”
周叙白点头,把最后一行敲上去。
“那我们就让他知道。”
第二天一早,陆景川就来了酒店。
我刚洗漱完,门一开,他站在门外,眉宇间带着一夜没睡的倦意。
从前我最吃他这种样子,觉得他辛苦,觉得他不容易,很多委屈看一眼也就咽回去了。
可今天,我只觉得累。
“说吧。”我站在门口,没有让他进。
他看了眼房间里坐着的周叙白,眼神一下冷了几分。
“你找律师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动作真快。”
“比不上你,把人带回家的速度更快。”
他脸色微僵,耐着性子解释。
“知夏,念念昨天情绪很差,她刚离婚,精神状态不好,一个人住我不放心。她回国没什么朋友,我帮一把怎么了?”
“你帮她,为什么要用我的家?”
“那只是暂时的。”
“她为什么穿我的睡袍?”
“我说了,是我拿给她的。”
“她为什么住主卧?”
“次卧太小。”
我差点笑出声。
“陆景川,你自己听听,这些话像话吗?”
他沉了口气。
“你现在情绪上头,我不跟你吵。等你冷静两天,我们再谈。”
“我现在很冷静。”我把离婚协议递给他,“签字。”
他没接,只低头扫了一眼封面。
“沈知夏,你至于吗?”
“至于。”我盯着他,“我不是因为你睡了她才离婚,我是因为你让我明明白白站在那儿,看着你替另一个女人安排我的家、我的床、我的生活,然后还要我懂事。”
“这比出轨更恶心。”
陆景川喉结滚了滚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只挤出一句:“我没想那么多。”
“对,你从来不想。”我笑了笑,“你只会让别人替你想。你妈让你顺着苏念,你顺了。苏念说自己可怜,你就心软了。只有我被你推到最后,还得自己消化情绪,自己体面,自己大度。”
“陆景川,我不干了。”
我把门关上了。
那天下午,苏念发了一条朋友圈。
照片里是她系着我的围裙,在我家厨房煮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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