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拒绝。
他伸手从律师手里接过一个黑色文件夹——他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。
翻开，对赌协议。
条款写得很简洁，法律用语里裹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杀意。
他拧开笔帽，在乙方签名栏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笔尖落纸的声音很轻，像刀刃划过丝绸。
签完字他把笔帽合上，放进西装内袋，低头看我。
“你的命，从今天起我管。”
话音没落，我枕头边的手机亮了。
是一条短信，来自沈柏川的助理周正。
“姜小姐，沈总说了，他已经通知院方停掉您的医药费。另外苏小姐今天受了很大的惊吓，希望您能录一段视频亲自向她道歉。如果您愿意配合，沈总可以考虑恢复您的治疗。如果不愿意，就请您自行处理后续事宜。”
霍铮的视线扫过那块屏幕。
他没有笑。
但嘴角的弧度比笑更冷。
“录视频道歉。”
他把这五个字重复了一遍，语调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转头对律师说了一句话。
律师点头退出去，在走廊里打了一通电话。
十五分钟后，一架医疗专机从军用机场起飞。
我被抬离病床之前，霍铮的医疗团队做了一件事——他们推进来一具冷藏过的女性遗体。
身形和我接近。
烧伤程度和我接近。
面部已经完全碳化，无法辨认五官。
他们把遗体安置在我腾出来的病床上，接上同型号的监护仪，连被子的褶皱方向都按照原样复原了一遍。
我躺在转运担架上，侧头看着那具替代我的”尸体”。
那一刻我的脑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，只浮起一个很荒诞的念头。
沈柏川连我被烧成什么样都没看过一眼。
他当然分不出来。
—
03 诈死骨灰冲下水道
半个月后的热搜我是在苏黎世的疗养院里看到的。
“百亿女总裁姜曜重度烧伤感染不治身亡”。
词条挂了整整三天，阅读量破了八个亿。
配图是省人民医院太平间门口推出来的一辆盖着白布的推车，背景里有几个穿黑衣的集团员工在抹眼泪。
评论区有人贴出了沈柏川在追悼会上的照片。
黑色西装，白色玫瑰胸针，眼睛哭得通红，双手撑在灵堂前桌上，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像一个失去了全世界的男人。
“柏川哥对姜小姐是真爱吧，男人能哭成这样……”
“心疼，才刚订婚不久就阴阳两隔。”
我躺在疗养院落地窗前的医疗床上，窗外是日内瓦湖灰蓝色的水面。
护理师刚给我做完面部修复治疗的第三个疗程，新生的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的毛细血管。
我翻了一下评论，点进了一个ID叫”瑶瑶的星空”的账号。
主页最新一条动态发在我的追悼会当天。
照片里，苏瑶穿着一条修身的白色高定礼裙，锁骨上方挂着那条粉钻项链，在灵堂的后廊对着一面穿衣镜自拍。
镜子右上角能看见我的遗像。
黑白照。
是沈柏川翻旧照片选的，修图时特意把我P丑了几分。
苏瑶的文案只有一句话：“有些人走了，天就晴了。”
底下有五条评论。全是她自己的小号，互相回复着“姐姐今天好美项链绝了新时代到来”。
我关掉手机，在天花板上找到一条细微的裂缝，沿着它的走向看了很久。
霍铮的人每天晚上九点准时发来当天的监控通告。
今天这一份有视频。
画面是灵堂的后台休息室，时间戳显示是追悼会结束后的半小时。
沈柏川坐在沙发上，刚才那副悲恸欲绝的表情已经收拾干净了，正低头翻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苏瑶脱掉高跟鞋盘腿坐在他旁边，左手举着一杯气泡水，右手搭在他肩膀上，指尖不安分地绕着他的领口画圈。
“柏川，她那些产业到底有多少？”
“东昊集团加上海外投资，大概一百二十个亿。”沈柏川头也没抬，“她爸妈的遗嘱写得很含糊，只要我能证明我是最亲密的合法伴侣关系，这些东西拿到手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“我想住她那套汤臣一品。”苏瑶啜了一口水，很随意的语气，像在讨论中午吃什么。
“都是你的。”
苏瑶笑了一声，伸手捏了一下他的下巴。
“对了，她的骨灰怎么处理？总不能真放进姜家祖坟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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