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在做什么?
我在用一个老师的权力,去恐吓一个孩子。
我终究,还是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。
我靠在讲台边,感到一阵无力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过得浑浑噩噩。
上课时,我会有意无意地避开钱进的座位。
我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我怕看到他眼神里的恐惧和怨恨。
他也一样。
只要我在,他就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。
我们之间,隔着一道无形的墙。
墙的这边,是我。
墙的那边,是他。
而墙本身,是他母亲刘梅,用十二年前的卑劣,亲手砌成的。
周五下午,最后一节课结束。
我开始布置家长会的会场。
擦桌子,摆凳子,在黑板上写下欢迎标语。
办公室的同事看我一个人忙活,都过来帮忙。
“文老师,你真是我们学校的劳模。”
“班主任不好当啊,尤其你还是第一次带班。”
我笑着回应。
“都是为了孩子嘛。”
心里却在想着,刘梅会来吗?
她会以什么样的姿态,出现在我面前?
是假装不认识我,还是会像十二年前一样,趾高气扬?
我想象不出那个画面。
夜里,我失眠了。
周峰察觉到我的不对劲。
他从身后抱住我。
“阿玉,最近是不是太累了?”
“学校里的事,别太操心,身体要紧。”
我转过身,靠在他怀里。
“周峰,我见到她了。”
“谁?”
“刘梅。”
周峰的身体明显一僵。
黑暗中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但我能感受到,他抱着我的手臂,在瞬间收紧。
过了很久,他才沉声开口。
“她来找你了?”
“没有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她的儿子,成了我的学生。”
我把事情的经过,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。
包括我对钱进说的那些话。
周峰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良久,他叹了口气。
“阿玉,你想怎么做,我都支持你。”
“但别委屈了自己。”
“这十二年,你受的苦,够多了。”
我的眼泪,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
第二天。
家长会定在下午两点。
一点半开始,陆陆续续就有家长来了。
我站在教室门口,微笑着和每一位家长打招呼,引导他们入座。
我的心,提到了嗓子眼。
每一次有新的家长走上楼梯,我的心跳都会漏掉半拍。
我既期望她来,又害怕她来。
这种矛盾的心理,快要把我折磨疯了。
一点五十分。
家长们基本都到齐了。
我数了数,还差三个。
其中,就包括钱进的座位。
他没来。
或者说,她没来。
我的心里,说不清是失落,还是松了一口气。
也许,这样也好。
不见面,就不会有冲突。
我深吸一口气,准备关上门,开始会议。
就在这时。
一个熟悉的身影,出现在了楼梯口。
她穿着一身时髦的连衣裙,化着精致的妆容。
手里提着一个名牌包包。
十二年的时间,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。
她还是那么光鲜亮丽。
她一边走,一边不耐烦地接着电话。
“哎呀知道了,一个破家长会,非要我来。”
“行了行了,不说了,我到了。”
她挂了电话,抬起头。
目光和我,在空中相撞。
那一瞬间。
她脸上的笑容,凝固了。
所有的血色,从她脸上褪去。
变得一片煞白。
07
我的世界,在这一刻被分割成两半。
一半是现实。
是家长会即将开始的教室,是几十双等待着我开口的眼睛。
另一半是回忆。
是十二年前那个阴沉的下午,是她指着我鼻子的那根手指。
现实与回忆,在我眼前交叠、旋转、撕扯。
最终,定格在她那张煞白的脸上。
刘梅。
她就站在那里,像是被施了定身咒。
手里那个精致的皮包,显得那么可笑。
她身上的名牌连衣裙,也瞬间失去了光彩。
她眼里的惊恐,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。
那种惊恐,我太熟悉了。
十二年前,当我接到科长电话的时候,我的眼睛里,也是这样的神情。
天道好轮回。
苍天饶过谁。
我缓缓地,从嘴角勾起一抹微笑。
很淡。
却足以让她浑身冰冷。
我能看到她握着电话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她在发抖。
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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