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流,怎么过去?
这水流,下去就是个死。
“爸,我们过不去!”我喊道。
“过不去也得过!”我爸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,他看了一眼脚下裂缝越来越大的屋顶,“再等下去,就是一起喂鱼!”
他开始脱身上的外套。
“他爸,你干什么!”我妈惊恐地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我去把船弄过来!”我爸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决断。
“你疯了!这水下去人就没了!”我妈死死地拉着他。
“松开!”我爸甩开她的手,眼睛通红,“不疯也是死!我去,你们还有一线生机!我不去,就一起死在这!”
说完,他转向我,严肃地说:“兰兰,照顾好你妈!”
我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只能拼命摇头。
我爸脱得只剩一条短裤,他看了一眼那条渔船,又看了一眼我们,咬了咬牙。
“等我回来!”
他猛地扎进浑黄的水里。
一个浪头打来,我爸瞬间就没了踪影。
“他爸!”
我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差点从屋顶上栽下去,我赶紧死死抱住她。
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,死死地盯着水面。
一秒,两秒,三秒……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水面上除了翻滚的浊浪,什么都没有。
我妈的哭声变成了绝望的哀嚎。
我的眼泪也涌了出来。
爸爸……
就在我以为他再也出不来的时候,前方十几米远的水面上,突然冒出了一个头。
是我爸!
他呛了好几口水,正拼命地咳嗽,但他的双手依然在奋力划水,目标明确,就是那条船。
洪水太急了,他好几次都被浪头打了回去,但他就像一块顽固的礁石,一次又一次地冲向目标。
我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艰辛。
三十米的距离,仿佛天堑。
我把手攥得死死的,指甲掐进了肉里。
“加油啊,爸!”我在心里呐喊。
终于,在他几乎力竭的时候,他的手抓住了那条拴船的绳子。
他成功了!
我激动地叫了起来:“妈,你看,爸抓住了!”
我妈也停止了哭泣,紧张地看着。
我爸攀着绳子,艰难地爬上了倒扣的船底,他趴在上面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像一条离了水的鱼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过来。
他冲我们这边挥了挥手,示意他没事。
然后,他开始解那根拴在老槐树上的绳子。
我们得救了!
我和我妈激动地抱在一起。
可我爸解了半天,那绳子却纹丝不动。
那是一个死结,被水泡过之后,收得更紧了。
我爸急了,开始用牙去咬,可那绳子比他的胳膊还粗。
他尝试了各种办法,绳结却像焊死在树上一样。
他的动作越来越慢,力气快要耗尽了。
他无力地捶打着船底,冲我们这边绝望地摇了摇头。
我的心,瞬间又沉了下去。
希望就在眼前,却够不着。
这种感觉比一开始就绝望,更折磨人。
就在这时,我爸突然抬起头,冲我们喊:“刀!有没有刀!”
刀?
我们被困在屋顶上,哪来的刀?
家里的刀具全在一楼的厨房里,早就被水淹了。
我爸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,他痛苦地抱住了头。
没有工具,就解不开绳子。
解不开绳子,船就过不来。
船过不来,我们……就得死。
那个司机的预言,难道是个残忍的玩笑?
给了我们希望,又亲手掐灭它。
我看着我爸在对岸无助的样子,又看了看身边已经麻木的母亲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河能救命……到底是什么意思?
我突然想起什么,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“爸!”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,“我想起来了!那个司机走的时候,除了那句话,还给了你一个东西!”
我爸猛地抬起头,满眼困惑。
“一个黄铜做的,像鱼钩又不是鱼钩的东西!”
我爸的眼睛瞬间瞪大了。
“你说那玩意儿看着晦气,随手就扔进了咱家门前的河里!”
03
我爸的表情僵住了。
他显然也想起来了。
那个司机递给他那个黄铜玩意儿的时候,他还嫌弃地瞥了一眼。
那东西造型古怪,巴掌大小,主体像个弯钩,上面却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细密花纹,顶端还带着一个锋利的尖刺,看着确实有点邪门。
“什么破烂玩意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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