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昭第二天是被鸟叫声吵醒的。
她睁开眼,愣了一会儿,才想起自己在哪儿。她已经嫁给了将军为妻。
将军府的早晨很安静,没有苏家那种丫鬟婆子来回走动的嘈杂声。她侧耳听了一会儿,隐约能听见远处有操练的声音——是顾凛?还是府里的护院?
她起身,自己打了水洗漱。水是温的,想来是有人早早备下的,只是没惊动她。
苏云昭对着铜镜梳头,手顿了一下。镜子里的人穿着大红中衣,眉目如画,只是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——昨晚没睡好。
不是认床,是想事情想得太多。
她放下梳子,深吸一口气,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:“苏云昭,从今天起,你是将军夫人了。”
声音不大,语气却很坚定。
换好衣裳,她推门出去。
院子里,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正指挥着小丫鬟洒扫,见她出来,立刻迎上来,笑容恭敬而不谄媚:“夫人醒了?将军吩咐了,夫人不必早起,奴婢们没敢去打扰。”
“你是?”
“奴婢姓周,是将军府的管事妈妈。”周妈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笑意更深了些,“夫人有什么吩咐,只管跟奴婢说。”
苏云昭点点头:“将军呢?”
“将军卯时便起来了,这会儿在前院议事。”周妈妈顿了顿,“将军说,夫人若醒了,先用早膳,不必等他。”
卯时。那是天还没亮的时候。
苏云昭没说什么,跟着周妈妈去了饭厅。
饭厅也不大,一张方桌,几把椅子,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,笔力遒劲,落款是“顾凛”——没想到他还会画画。
早膳摆上来,简单却不敷衍。一碗白粥,两碟小菜,一笼包子,一碟桂花糕。
“将军府不比别家,吃食简陋了些,夫人莫怪。”周妈妈有些不好意思。
苏云昭夹了一筷子小菜,味道清爽可口:“已经很好了。我在苏家,早膳也不过如此。”
周妈妈看她吃得香,悄悄松了口气。
她原本担心这位新夫人会嫌弃将军府寒酸,没想到苏云昭什么都吃,连粥碗都见了底。
“周妈妈,”苏云昭放下筷子,“将军府的账本,能给我看看吗?”
周妈妈一愣:“夫人要看账本?”
“我是将军夫人,管家是本分。”苏云昭说,“将军把府里的事交给我,我总得知道将军府有多少家底。”
周妈妈犹豫了一下,转身去取了账本。
厚厚的几本,用蓝布包着,边角都磨毛了,可见经常翻看。
苏云昭翻开第一页,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将军府的进项很少,主要靠顾凛的俸禄和几间铺子的租金。但支出却不少——光是养着府里二十多个护院和十几个下人,每月就要花去大半。
“府里怎么养这么多护院?”苏云昭问。
周妈妈叹了口气:“将军得罪的人多,这些年没少被人寻仇。这些护院都是跟着将军出生入死的老兵,退下来没处去,将军就收留了他们。”
苏云昭翻到最后一页,看到账面余额,沉默了一瞬。
“将军府的家底,只有三千两?”
周妈妈的脸红了:“夫人莫怪,将军不爱置办产业,有点银子都拿去补贴那些老兵了……”
苏云昭合上账本,没有责怪,也没有叹气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说,“周妈妈,带我去库房看看。”
库房在东跨院,上了锁,钥匙在周妈妈手里。
打开门的瞬间,苏云昭以为走错了地方。
说是库房,不如说是一间空屋子。靠墙摆着几个架子,上面零星放着些东西——几匹布、一套旧瓷器、几把没开刃的刀剑。
“就这些?”苏云昭问。
周妈妈尴尬地点点头:“将军不爱这些东西,别人送的礼,能退的都退了,退不了的就堆在这里。”
苏云昭走到最里面的架子前,看见一个落了灰的木盒。打开一看,是一支成色极好的白玉簪,下面压着一张字条——“谢将军救命之恩,聊表心意”。
她拿起簪子看了看,放回去,关上盒子。
“周妈妈,将军府每年有多少人情往来?”
“不多。”周妈妈想了想,“将军不爱应酬,同僚之间的红白喜事,能推就推。实在推不掉的,就随一份礼,不多不少,不让人挑理就行。”
苏云昭点点头,心里有了数。
从库房出来,她没回房,而是绕着将军府走了一圈。
将军府不小,前院、中庭、后花园、东西跨院,格局方正,只是年久失修。
廊柱的漆剥落了,花园里杂草丛生,池塘干涸了,几间空房堆着杂物。
处处都透着一个字——穷。
但也处处透着一个字——正。
没有多余的装饰,没有奢靡的摆件,每一处都干净整洁,透着主人一丝不苟的性子。
苏云昭站在后花园的废墟前,看了很久。
“周妈妈,”她忽然说,“这花园,以前种过什么?”
“听老奴说,将军的母亲在世时喜欢花,这园子种满了各色花卉。后来老夫人过世,将军去了边关,园子就荒了。”
苏云昭蹲下身,拨开杂草,看见几株顽强活着的芍药,正在抽新芽。
“把这些杂草除了,芍药留下。”她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土,“池塘也要清淤,等开春了蓄上水,种些荷花。”
周妈妈愣住了:“夫人要修园子?”
“不是修园子,是过日子。”苏云昭说,“将军府太冷清了,冷冷清清的,不像个家。”
周妈妈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她在将军府当了十几年差,太清楚顾凛的性子——他不喜欢花花草草,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。
这位新夫人一进门就要动园子,将军能答应吗?
但她看着苏云昭的眼睛,忽然觉得——也许,将军府是该变一变了。
晌午的时候,顾凛回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,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,但衣裳上没有血迹,显然是换过了。
苏云昭在饭厅等他,桌上摆着四菜一汤,比早膳丰盛些。
“将军回来了。”她起身,给他盛了一碗汤,“先喝口汤暖暖胃。”
顾凛看了她一眼,坐下来,接过汤碗。
汤是排骨莲藕汤,熬得浓白,藕块软糯,排骨一碰就脱骨。
“你做的?”他问。
“我指挥厨房做的。”苏云昭坦白,“我的手艺一般,怕糟蹋了食材。”
顾凛没说什么,低头喝汤。
苏云昭坐在对面,安静地吃饭。她吃饭的样子很好看,不急不慢,筷子夹菜的动作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
吃到一半,顾凛忽然开口:“听说你今天把府里逛了一遍。”
苏云昭点头:“将军的消息很灵通。”
“将军府没有秘密。”顾凛放下筷子,“你看了账本,去了库房,还在后花园站了很久。”
苏云昭也不隐瞒:“是。我想把后花园修一修,种些花草,再把池塘清理出来。”
顾凛看着她,目光平静:“将军府的家底你看到了,没有多余的钱修园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云昭说,“修园子的钱,我来出。”
“用你的嫁妆?”
“是。”苏云昭说,“我的嫁妆不多,但修个园子足够了。将军若不放心,可以让人盯着,每一文钱花在哪里,我都记清楚。”
顾凛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为什么要修园子?”他问。
苏云昭想了想,认真地说:“将军,你有没有觉得,这座府邸不像个家?”
顾凛没说话。
“我在苏家住了十九年,虽然继母不慈,但那座宅子是有烟火气的。丫鬟们会拌嘴,厨娘会抱怨菜价涨了,花园里的花开了会有人去看。”苏云昭的声音很轻,“但将军府不是。这里安静得像一座军营,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,连走路都不敢出声。”
她看着顾凛的眼睛:“将军常年在外征战,回家应该是一个可以放松的地方,而不是另一个战场。”
顾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——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你想把将军府变成什么样?”他问。
“有花有草,有猫有狗,有人声,有烟火气。”苏云昭说,“让将军回来的时候,觉得这里是个家。”
顾凛看着她的眼睛,忽然想起昨晚她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我不会让将军失望”。
他低下头,继续喝汤。
“随你。”他说。
苏云昭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将军答应了?”
“我说了,将军府的事你说了算。”顾凛顿了顿,“但是有一条。”
“将军请说。”
“那些老兵,”他抬起头,目光认真,“不能裁。”
苏云昭摇头:“我没打算裁他们。周妈妈说了,他们都是跟着将军出生入死的兄弟。将军重情义,我若裁了他们,岂不是打了将军的脸?”
顾凛又愣了一下。
他以为她会嫌府里人多嘴杂,会想办法削减开支。没想到她什么都想到了。
“你……”他想说什么,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。
苏云昭歪头看他:“将军想说什么?”
顾凛移开目光:“没什么。吃饭吧。”
苏云昭也不追问,低头继续吃饭。
未婚夫改娶丞相女,她也改嫁!苏云昭沈砚清热门小说大全_免费小说完结未婚夫改娶丞相女,她也改嫁!苏云昭沈砚清
版权声明: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,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。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,不拥有所有权,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。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/违法违规的内容, 请发送邮件至 87868862@qq.com 举报,一经查实,本站将立刻删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