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叔,”我说,“三年前沈氏投那三个亿时,您投的是反对票,理由是顾氏财务乱,管理层有问题,我记得您说过,这不是投资,是填无底洞。”
王董事愣了一下,没再接话。
“您说得没错。”我把签好的文件推过去,“所以现在,我们止损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有人开始鼓掌,先是零星的,接着所有人都拍起手来。
我看着他们,忽然想起婚礼那天,台下也是这样的掌声,那时顾清清挽着我的胳膊,指甲掐得我手臂生疼。
事后想想,她可能从那会儿起,就在憋着。
就像我这三年,也一直在忍。
散会后,我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,走廊尽头办公室门口,顾清清的父亲果然还站在那里等。
他一看见我就快步冲过来,脸色阴得吓人。
“周深!你这是什么意思!那份函——”
“林总,”我打断他,“业务问题找法务部,至于私人,”我瞥了眼他身后,“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私人往来了。”
他张了张嘴,整张脸涨得通红。“你……你就这么翻脸?婉婉再怎么不好,好歹跟你结婚三年!你现在抽资,是想把我们林家往死里逼?”
“林总,”我推开办公室门,“三年前那三亿,合同白纸黑字写着两年还清,现在拖到第三年,利息一分没见,周氏也不是做慈善的。”
“可以谈的!我们可以重新签!利息全按你说的来!”
“太迟。”我走进去,回身看着他,“昨天下午之前,或许还来得及。”
他站在门口,扶着门框,手指抖得厉害,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三年前在婚礼上说话底气十足,如今头发白了一半,眼袋塌得很深。
“周深,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求意,“算我求你,再给条生路,婉婉她是糊涂,我让她向你道歉,那个孩子……那个孩子我们可以想办法,你们还可以——”
“林总。”我语气冷下来,“请回吧。”
他盯着我,足足看了好一会儿。
最后他松开手,往后退了一步,肩膀整个人垮下去,一句话没再说,转身离开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一点点远。
我关上门,走到窗边。
楼下,林婉婉的父亲出了大楼,脚下一歪,差点摔倒,他扶住路边的护栏,停了片刻,才又往前挪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是林婉婉发来的彩信,一张B超照片,模糊的黑白影像里,一个小小的暗影。
下面跟着一行字:“你真的不要这个孩子?这也是你家里的一份子。”
我盯着那张照片,看了十秒。
然后回过去:“你确定要用这个来赌?”
发出。
三分钟后,她回了一条:“你什么意思?”
我没再理。
窗外天色很蓝,云缓缓飘着,今天天气不错,挺适合把一切重来。
办公桌上,离婚证的绿色封皮在阳光下刺得眼睛生疼。
我把它塞进抽屉最底层,锁上。
钥匙转动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咔哒”。
像是某个阶段的结束。
也像是另一段的开头。
第三章
我把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。
窗外阳光正亮,桌上的绿植叶子反着光,小刘敲门进来,抱着一摞资料。
“周总,林氏那边……”他停了一下,“刚刚消息,他们的财务总监提了辞职。”
我接过文件,翻开第一页。“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半小时前,人事这边收到邮件,说是个人原因,立刻生效。”小刘压低声音,“另外,银行也来电话,问林氏那笔贷款的担保问题……”
“按合同执行。”我在一份报表上签字,“周氏不会再给任何担保。”
“明白。”
小刘出去了,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,我瞄了眼手机,屏幕一片黑,林婉婉最后那句“你什么意思”后,就再没动静。
也好。
下午三点,董事会继续开,投影幕上放着林氏近三年的资金流向,密密麻麻的红箭头指向几家空壳公司。
“这些款最终都进了私人账户。”财务总监指着图表,“林总,他女儿林婉婉,还有几个管理层,名义上是项目款,实际……”
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纸张翻动。
王董摘下眼镜,按了按眉心。“周总,这些证据,足够立案了。”
“先不急。”我合上文件夹,“等银行先抽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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