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绪回到昨天,同样是操蛋的一天。加了会儿班,下班后他骑着电动车在老城区对付一口吃的,最后停在一条巷子里。大排档搭着塑料棚子,摆着折叠桌和矮板凳。老板是四川人,操着口音问他吃什么。
“一碗盖饭。”想了想,他补充道,“再来一个烤鱼,一瓶白酒。”
老板看了他一眼,没多问,很快把东西端了上来。
他一个人坐着,喝一口酒,扒一口饭。旁边桌有人划拳,闹哄哄的。酒是劣质的,辣嗓子,但他需要这份辣。
手机亮了,是研究生群的消息。
“老王提副处了,今晚请客,地址已发!”
“卧槽,老王牛逼!”
“@老王 苟富贵勿相忘啊!”
“咱们这届,就老王混得最好吧?”
“陈默呢?好久没见他说话了。”
“陈默好像在县里,公务员。”
“县里好啊,稳定。”
“稳定是真的,就是升得慢……”
他把手机扣下,又喝了一口。
去年同学聚会的画面冒了出来。省城的酒店包厢里,觥筹交错。老王已经主持工作了,老李开上了宝马,有人晒别墅,有人晒欧洲游。轮到他时,有人问:“陈默,你现在什么级别?”
他说:“还是科员。”
全场安静了两秒。有人打圆场:“科员好,科员轻松。”
他陪着笑,把那杯酒喝了。
回家的路上,他第一次认真想:我是不是选错了?
但第二天醒来,还是得上班,还是得写材料,还是得听孙志强阴阳怪气。没有选择,或者说,没有退路。
一瓶白酒见底时,快八点了。他站起来,头有点晕,腿有点软。
“老板,多少钱?”
“一百零二,收你一百。”
他掏口袋。左边口袋里,几张零钱加起来二十元,他颤颤巍巍拍到老板手中。接着掏右边口袋,终于摸出一张一百元和几张零钱。零钱数了数,加上之前的二十元,一共九十八元。老板想伸手拿那张百元红票,他急忙塞回口袋,拉着老板的手,把一堆零钱递过去:“九十八吧,老板发发发。”然后晕晕乎乎出了棚子。老板无奈地摆摆手:“行吧,行吧。”
那一百元,本是上周取出来准备给母亲买药的,一直没空去买。
他一直有个好习惯,喝酒之后从来不骑车,哪怕电动车。他晕晕乎乎走出去没多远,下雨了。
九月的雨,同样冷得刺骨。他没带伞,也没打车——舍不得那十几块钱。他把外套领子竖起来,沿着路边走,尽量贴着屋檐。
雨越下越大。他不得不停下来,躲进路边一家还亮着灯的店。
是家彩票店。门脸很小,就一个柜台、几台机器。店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,腿脚不太方便,坐在高脚凳上。见有人进来,抬头笑了笑:“躲雨啊?进来坐。”
陈默站着,没坐。他看着墙上贴的大乐透开奖公告,脑子空空的。
“买一注?”店主问,“今晚大乐透,还没封盘呢。两块钱一注。”
陈默低头看着手机。
两块钱,能买什么?一瓶水?一个馒头?什么都不够。
他突然想起微信里的二百五和口袋里的一百元,这是他目前身上最后的钱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墙上的开奖号码。
“不买。”他说。
老头没再劝,低头摆弄手里的彩票。
雨打在卷帘门上,噼里啪啦的。陈默掏出手机看了一眼——还有三分钟八点。
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。
一个月工资几千块,房贷、装修贷一扣,剩下的钱够买奶粉、药品就不错。再像现在这样,老人小孩一生病,家里就入不敷出。
三十岁。法学硕士。工作五年。四级主任科员。
混成这样。
他想起老周的话:“干活的不如说话的。”
他想起孙志强的笑。
他想起王薇的那个“哦”字。
他想起母亲抱着哭闹的孩子,眼眶底下的青黑。
借着酒意,他从口袋中把那一百块钱拍在柜台上。
“机选一注大乐透。五十倍。”
老头愣了一下:“五十倍?一百块?”
“嗯。”
老头接过去,熟练地打票。机器吱吱响,吐出一张薄薄的纸条。老头递给他,笑着说:“一百块钱买个希望。拿好了,万一中了呢。”
陈默接过彩票,低头看了一眼——一串数字,他根本没记。
他把彩票塞进外套口袋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老头叫住他。
陈默回头。
老头从柜台里拿出一个塑料袋,递过来:“雨大,套头上,别淋着。”
陈默接过袋子,点点头,走进雨里。
塑料袋套在头上,呼啦啦地响。他踩着积水,一步一步往家走。走到半路,酒意渐去,他有点后悔。
一百块钱,买个希望?
他想笑,却没笑出来。
身后彩票店的灯灭了,整条街黑下去。只有路灯还亮着,昏黄昏黄的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到家时,已经很晚了。
他轻手轻脚开门,屋里黑着。母亲的房间门关着,没声。他摸黑走进自己房间,把湿外套脱下来扔在地上,倒在床上。
外套口袋里的彩票掉出来,落在地板上。他没捡。
然后闭上眼睛,睡着了。
他不知道,这张皱巴巴的纸条,将改变他的一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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