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一切都晚了……城外火光冲天,浓烟卷着夜色翻涌,把整片天空烧得通红。
喊杀声、怒吼声、兵器碰撞声。
像潮水一样灌进皇宫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无数百姓举着锄头、菜刀、木棍,跟着披甲的义军冲进来。
人人高举一面面神女旗。
在火光里猎猎作响,像一片翻涌的海。
他们不是来朝拜,是来讨一个公道。
“昏君失德!
无神护!
不配为帝!”
萧景琰浑身发抖,踉跄着踏出龙椅,往日冰冷的眼底只剩滔天悔意与疯魔。
他不顾逼近的义军,不顾倾覆的江山……红着眼眶,对着空荡荡的宫殿撕心裂肺地哭喊,声音嘶哑破碎,带着泣血的哀求:“曦儿,你在哪?
朕错了,朕真的错了!
这江山,这帝位,朕什么都不要了,只要你!
你回来好不好,朕用一切换你回来……”他一遍遍磕头,额头磕出血迹,疯了般找寻我的踪迹,可天地间再无半分我的神魂。
他终于清醒,是他亲手剥去我的系统,亲手将我推向消亡。
护他的神没了,他的天下也毁了。
他倾尽天下都想换我回来,可天地茫茫,连我的一缕残魂都寻不到。
满心悔恨翻涌,却连一句原谅都无从说起,可一切都晚了……守城士兵早就散了。
有的直接扔了兵器投降,有的干脆转头跟着起义军一起冲。
平日里围着他拍马屁的官员,跑得一个不剩。
只留下满地散落的官帽、文书。
空荡荡的大殿,只剩他一个人。
义军踏着火光涌入内殿。
铁甲铿锵,目光如刀,直直锁定龙椅上的他。
没有人跪,没有人怕,没有人再喊他陛下。
萧景琰颤巍巍站起又回到龙椅上,腿软得几乎站不住。
他看着眼前这片他亲手毁掉的江山。
看着满城烽火,看着民心尽失,看着自己众叛亲离。
看着自己亲手杀死了救命恩人。
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抖得发不出声。
他亲手推开了护他的人,亲手烧了庇佑他的神。
如今,连最后一点帝王尊严。
下一刻,他亲手点燃了龙椅旁的灯油。
火舌瞬间卷上龙袍,舔过梁柱,浓烟滚滚。
他站在烈火中央,没有逃,没有喊,只是望着殿外那阵永远不会再吹向他的风,轻轻闭上眼。
“曦儿……朕来赔你。”
火灭宫倾,尘埃落定。
义军拥立贤主,重整朝纲。
百姓安居乐业,风调雨顺。
人人都说,是神女化风,庇佑人间。
我依旧是那阵无处不在的风……吹过麦田,拂过街巷,绕着孩童的发梢,伴着老人的闲谈。
人间安稳,万家灯火。
而那段关于昏君、烈火与错过的过往……最终只化作史书上一行轻描淡写的字:“帝失德,失神佑,失民心,自焚于宫。
天下归安,神女长佑。”
我护了苍生。
唯独,没原谅他。
从此,风过人间,再无帝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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