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空白的卖身契，拍在桌上。
“画押。”
他拼命摇头，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我捏住那根还在他手腕里的短钉，往里推了半寸。
他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，冷汗滴在青砖地上。
他妥协了。
沾着他自己手腕上流出来的血，他在契书上按了手印。
我把短钉拔出来。
他倒在地上喘粗气，看我的眼神全是恐惧。
我弯腰从他书桌底下的暗格里，抽出一张被撕毁一半的纸。
我踩住那张残破的户籍。
“沈大人，流放村逃出来的黑户，按大晋律该凌迟吧？”
沈青云的右手肿了半个月。
这半个月他看我的眼神都在躲闪。
他知道那张残破的户籍在谁手里。
那是他生父被流放前的原本。
他现在用的身份，是花钱买来的死人户籍。
眼看会试的期限就要到了。
他必须要有一份平江府的**过所印信，才能进京赶考。
他在院子里转了三天，最后推开了我的房门。
“半夏。”
他叫得很生硬。
我正在磨我的刻刀。
木屑掉了一地。
“我需要平江府的印。”
他走近两步，袖口里藏着东西。
我没看他的袖子，只看了一眼他的手。
“你拿什么换？”
“我考上状元，你就是诰命夫人。”
“我不稀罕。”
他咬着牙，把袖子里的匕首掏出来，拍在桌上。
“你不刻，大家一起死。
查出我是黑户，你也得连坐。”
我看着那把生锈的匕首。
他以为这样能吓住我。
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块上好的黄杨木，拿起刻刀。
“印泥拿来。”
他松了一口气，赶紧从怀里掏出一盒廉价的红印泥。
我刻得很快。
半个时辰，一方平江府的官印成型。
“这印泥不行。”
我闻了闻那盒红泥。
“去药铺买三钱朱砂，两钱白矾，一钱牛膝。”
“要这些干什么？”
“防伪。
上京的官眼尖，普通印泥盖出来的颜色太浮。”
他半信半疑地去了。
回来后，我把药材研磨成粉，混进印泥里。
沈青云迫不及待地把空白籍牒铺开。
我捏着官印，按进印泥。
按下去的瞬间，我的食指在刻刀刀刃上划了一下。
血滴混进了红艳艳的印泥里，融在一起，看不出分别。
“砰。”
印章盖在籍牒上。
字迹清晰，官威十足。
沈青云狂喜地把籍牒收进怀里。
出发进京那天，雇了一辆破马车。
我借口马车太颠，在车底的轮毂处加装了几个木制榫卯。
沈青云嫌我磨蹭，在旁边催。
他不明白木工的规矩。
有些东西加进去，关键时候能救命，也能要命。
走了三天，到了通州驿站。
驿站外面设了关卡。
一队带刀官兵正拿着画像到处搜捕流放逃犯。
马车停了。
外面传来官兵的喝骂声。
官兵的大刀挑开马车帘子。
“车里什么人？
籍牒拿出来！”
我把籍牒递了出去。
那官兵翻看了一下，目光在平江府的印章上停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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