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走廊里,耳边是清晰真实、绝不是梦的。1998年红星广播站开始曲的旋律,和走廊尽头传来的、字正腔圆、清澈如溪流的男声播音:
“同志们,下面播送一篇散文诗。谨以此篇,送给一位正在学习‘聆听寂静’的姑娘。诗的名字是《你的声音,我的眼睛》。”
那个声音?
我猛地从地上坐起,浑身血液“轰”地冲上头顶。
是我爸的声音。
年轻时的,会说话的,我爸林远勋的声音。
1998,听见你的恐惧
我坐在地上,浑身血液都在往头顶冲。
我爸的声音。年轻、清亮,每个字都像打磨过的玉石。和磁带里一模一样,却又比磁带更鲜活,带着呼吸的温度,带着胸腔的共鸣。
“小林?你怎么在这儿?”
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、戴眼镜的中年女人走过来,胸前别着“红星广播站”的徽章。她皱眉看我:“新来的档案员吧?第一天上班就坐地上?”
我赶紧爬起来,心脏还在狂跳。
“对、对不起,”我声音发干,“有点头晕。”
“快去医务室看看。”她摆摆手,“档案室在二楼最里头,王主任在等你。别磨蹭,广播站不养闲人。”
我点头,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往楼梯走。
走廊墙壁刷着半截绿漆,标语鲜红:“大干快上,实现四个现代化”。老式扩音器里,我爸的声音还在流淌:
“当世界对你按下静音键,请相信,总有人愿做你的耳朵。当所有人都听不见你的呼唤,请记得,你的心跳本身就是最响亮的回声。”
我的脚步停住了。
这诗是那本手抄诗集里的。扉页之后的第一首。
透过播音室的玻璃窗,我看见了他。
二十七岁的林远勋。
白衬衫,袖口挽到手肘,坐得笔直。对着那支老式银色话筒,他整个人在发光。眉眼是我熟悉的轮廓,但更锋利,更明亮。鼻梁高挺,嘴唇开合时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。
他念完最后一句,抬手关掉话筒。导播间里,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女导播对他竖起大拇指。
他笑了。那种笑,我从未在我爸脸上见过。自信,明亮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、未经磨损的骄傲。
然后他的笑容顿住了。
“小林?发什么呆!”管档案的同事皱眉,“快去二楼,一堆活儿呢!”
我魂不守舍地走。走廊尽头,排练室的门开着。
钢琴声传来,很好听,但弹到高音时突然走调。
“停!”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拍琴盖,“苏可宁,你这几天怎么回事?”
钢琴前,居然是我妈苏可宁。二十五岁的她,穿着浅蓝色布拉吉,手指僵在琴键上。她侧耳听着什么,表情茫然。
“我重弹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。
但再弹还是错。高音区一片混乱。
卷发女不耐烦了:“就你这样,下个月汇演别上了!”
周围人看过来。苏可宁脸白了,嘴唇在颤。
我看不下去了。
“那个,”我走上前,声音故意放大,“苏同志,你是不是头晕啊?我婶子也有这毛病,一听不准音就犯恶心,说是内耳不平衡。”
所有人都看我。
大波浪上下打量我:“你谁啊?”
“新来的档案员小林。”我赔着笑,“刚才看见苏同志脸色不好,怕是眩晕症犯了。这病可难受了,得静养。”
大波浪将信将疑。苏可宁猛地抬头看我,眼睛睁得很大,里面全是震惊和感激?
“行了行了,”大波浪摆摆手,“苏可宁,你今天先回去休息。明天再练不好,我可得找团长了。”
苏可宁默默站起来,收拾琴谱。她走过我身边时,脚步顿了顿,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:
“谢谢。”
然后她快步走出排练室,像在逃离什么。
我跟了出去。
她在走廊尽头的水房洗手,一遍遍冲,水开得很大。我走进去,关上门。
水房里只有我们俩。
“你不是头晕,对吧?”我压低声音。
她身体一僵,没回头。
“你是听不清了。”我继续说,“高音部分,特别是快节奏的时候,耳朵像蒙了一层东西,是不是?”
水龙头关上了。
苏可宁转过身,湿漉漉的手还在滴水。她看着我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颤动,是恐惧被戳破后的脆弱,还有一丝被理解的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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