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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
他们头凑在一起讨论，阳光给侧脸镀上金边。
我躲在档案室门后，看着这一幕，鼻子发酸。
这是我爸妈。会说话的，能听见的，会因为一首诗该怎么朗诵而热烈讨论的，年轻的爸妈。
“看入迷了？”
身后声音吓我一跳。陈默抱着一摞旧磁带，看着我。
“陈技术员。”我定神，“我来找文件。”
“哦。”他放磁带，目光扫过门外两人，又看我，“你对他们很感兴趣？”
我心里一紧：“谁？”
“林播音员和苏同志。”他掏出烟，又塞回去，“林播音员是站里重点培养对象，前途无量。苏同志是文工团台柱子，钢琴全市闻名。”
他压低声音：“他们俩，不该走太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苏同志家里不简单。父亲工程师，母亲医生。林播音员家庭普通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而且苏同志身体好像有问题。如果耳朵真坏了，以后…”
他没说完。意思明白：听力有问题的钢琴手，和前途无量的播音员，在那个年代，不可能。
“可他们互相喜欢。”我说。
陈默笑了，笑容发苦：“喜欢能当饭吃？小林同志，现实很残酷。”
他拍拍磁带：“我得检修设备了。”
他走了。我手心里全是汗。
陈默知道一切。可他语气里没有反对，只有悲悯。
下午，我借口去仓库找旧档案，摸到了广播站后院的小仓库。
仓库里堆满淘汰的设备，灰尘积了厚厚一层。但在最里面角落，用帆布盖着个东西。
我掀开帆布。
是个半人高的木头架子，上面缠着乱七八糟的电线，连着一排小灯泡。架子中间固定着个旧喇叭，喇叭前摆着个麦克风。旁边放着个笔记本，翻开的那页画着电路图。
是林远勋偷偷研究的“声波可视化”装置。
我正看着，仓库门响了。
我赶紧躲到一堆旧音箱后面。
林远勋进来，拿着笔记本。他接通电源，对着麦克风念诗。
小灯泡随声音起伏，次第亮起，光点跳跃。
他笑了，像个孩子。拿出笔记本记录：“中频区反应良好。”
“谁在那儿？”
苏可宁的声音。她站在仓库门口，逆着光。
林远勋手忙脚乱想关设备，但已经晚了。苏可宁走过来，看着那些跳跃的光点，眼睛睁得很大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我、我自己瞎搞的。”林远勋脸红了，“我想着，如果能用眼睛‘看见’声音，那就算听不见，也能知道音乐是什么样的”
苏可宁没说话。她伸出手，手指轻轻触碰那些发光的灯泡。光映在她脸上，明明灭灭。
然后她哭了。
没有声音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。
林远勋慌了：“对不起，我是不是说错话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苏可宁摇头，哽咽，“从来没人想过，要为我做这个。”
她抬头，泪眼模糊：“林远勋，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
林远勋沉默很久。然后他说，声音很轻，每个字像砸在地上：
“因为你的世界在变安静。可我想让你知道，安静的世界，也可以很热闹。”
苏可宁的哭声大了。她捂住脸，肩膀颤抖。
林远勋犹豫了一下，伸手，轻轻抱住她。
很轻的拥抱，像怕碰碎什么。苏可宁没躲，脸埋在他肩上，哭得更凶。
我在旧音箱后捂住嘴，眼泪也下来了。
这时，仓库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陈默，你到底怎么回事？！”
技术部主任老刘的声音，压着火：“那台德制UHER 4000，站里最精贵的设备！领导说过，除了重大任务，谁也不许动！你抽屉里那张外借单怎么回事？有涂改痕迹！”
陈默的声音发抖：“主任，是我学习用的。”
“学习？你当我傻？”老刘声音更厉，“借用人那栏，林远勋的名字被涂了，改成你的！批准人签我名，可我根本没签！陈默，你伪造签字，私自外借精密设备，你知道这什么性质吗？！”
“主任，我…”
“设备呢？现在拿给我！”
“设备暂时不在站里。”陈默声音更抖，“我借给朋友研究了，明天，明天一定拿回来！”
“明天拿不回来，你就滚蛋！”老刘摔门走了。
仓库里一片死寂。
苏可宁已经从林远勋怀里出来，两人面面相觑，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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