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侯门毒后：嫡女她杀疯了》裴烬苏晚棠火爆新书_侯门毒后：嫡女她杀疯了(裴烬苏晚棠)免费小说

马车在回府的路上轻轻颠簸。

裴烬靠在软枕上，闭目养神，脸色依旧苍白，但呼吸平稳，哪还有半分在苏府时的虚弱模样。苏晚棠坐在他对面，手里翻着一本账册——那是今早裴烬的人从通宝钱庄取出来的，柳氏娘家兄弟柳大勇的全部借贷记录。

“三万七千两。”她指尖点了点那个数字，唇角微勾，”利滚利，再过三个月，就是五万两。柳大勇在兵部只是个从六品的主事，月俸不过二十两，不吃不喝还一辈子也还不清。”

“所以他把主意打到了沈家嫁妆上。”裴烬睁开眼，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账册上，”你打算怎么做？真去京兆尹告他？”

“告他？”苏晚棠合上账册，抬眸看他，”那太便宜他了。我要的是柳氏把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，连本带利，一分不少。”

她顿了顿，忽然倾身向前，压低声音：”裴大人，您说……若是我那父亲知道，柳大勇借这三万七千两，不是为了还赌债，而是买了五百亩良田，记在了柳氏名下，他会如何？”

裴烬挑眉：”你查到了？”

“昨夜让人去查了。”苏晚棠从袖中抽出另一张纸，”田契的副本，虽然写的是柳大勇的名字，但实际收租的，是柳氏的陪嫁嬷嬷。这五百亩良田，每年收租三千两，八年就是两万四千两。再加上柳氏这些年从公中贪墨的，从我母亲嫁妆里偷拿的……”

她算了算，报出一个数字：”十二万两。裴大人，我母亲当年的嫁妆，总共也就十五万两。柳氏一个人，就吞了十二万。”

马车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。

裴烬看着她，忽然伸手，从她手中抽走了那张田契副本，在指尖转了转：”苏晚棠，你知不知道，你现在的样子，像什么？”

“像什么？”

“像只护食的狼崽子。”他低笑，”眼睛都绿了。”

苏晚棠没恼，反而坦然承认：”我母亲的东西，谁碰，我就咬谁。柳氏咬了一大口，我得让她连皮带骨地吐出来。”

“打算怎么做？”

“三日后，是母亲的忌日。”苏晚棠望向窗外，声音轻了下来，”往年这个时候，父亲都会去祠堂上柱香，做做样子。今年……我要让他当着全族长老的面，把母亲的嫁妆单子，重新理一遍。”

她转头看向裴烬，目光灼灼：”裴大人，您说过要帮我拿回嫁妆。这话，可还作数？”

“作数。”裴烬将田契还给她，”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
“借您的势。”苏晚棠毫不客气，”三日后，您病体稍愈，陪我回侯府祭祖。有首辅大人在场，父亲不敢敷衍，族老们也不敢偏袒。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柳氏这些年的账目，一笔一笔地算清楚。”

“然后？”

“然后，”苏晚棠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森冷的狠意，”我要让父亲做个选择。要么，休了柳氏，追回全部赃款；要么……我就拿着这些证据去京兆尹，让全京城都知道，镇北侯宠妾灭妻，纵容妾室侵吞嫡妻嫁妆。到时候，侯府的颜面，可就真的扫地了。”

裴烬看着她，忽然觉得有趣。

这女人，不仅对别人狠，对自己也狠。她这是在逼苏烈，也是在逼自己——若苏烈选择了侯府颜面，那她这个”逼父休妾”的女儿，同样会背负不孝的骂名。

“你不怕名声更差？”他问。

“名声？”苏晚棠嗤笑一声，”裴大人，我现在的名声，还能差到哪里去？与马夫有私的嫡女，冲喜嫁给病秧子的弃妇……再多一个逼父休妾的不孝女，又有何妨？”

她直视裴烬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：”我要的，从来不是名声。我要的，是公道。是我母亲九泉之下，能瞑目。”

马车在首辅府门前停下。

裴烬先下车，然后伸手扶苏晚棠下来。他的手冰凉，却在触及她手腕时，微微收紧了一瞬。

“三日后，我陪你去。”他低声道，”但苏晚棠，你要记住，我帮你，是因为我们有契约。你若把自己搭进去，我们的交易，可就亏了。”

苏晚棠抬眸，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忽然笑了：”裴大人放心，我比谁都惜命。我还要留着这条命，看您这病，什么时候好呢。”

两人相视一笑，各怀心思，却默契地不再多言。

三日后，镇北侯府。

祠堂里香烟缭绕，苏烈站在最前方，身后是侯府各房的长老、子弟，乌泱泱站了一屋子。今日是沈氏忌日，按规矩，全族都要来上香。

但今日的气氛，明显不同寻常。

苏烈的脸色很难看。他看着站在祠堂门口的苏晚棠，还有被她搀扶着、一副病弱模样的裴烬，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
“棠儿，”他强压着火气，”今日是你母亲忌日，有什么话，上完香再说。”

“父亲，”苏晚棠一身素服，发间只簪一支白玉钗，看起来清丽脱俗，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，”女儿今日来，正是要在母亲灵前，说个清楚。女儿要请父亲，重新清点母亲的嫁妆。”

祠堂里瞬间哗然。

“胡闹！”苏烈一拍供桌，”你母亲的嫁妆，当年就清点过了，由柳氏代为保管，这些年用得……”

“用得如何？”苏晚棠打断他，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，”父亲可知道，母亲当年陪嫁的三十六抬嫁妆，如今还剩多少？”

她翻开册子，声音清朗，在祠堂里回荡：”南海珍珠一斛，现存三颗；和田玉摆件十二件，现存一件；金丝楠木家具一套，现存椅子两把；银票十万两，现存……”

她抬眸，看着苏烈铁青的脸，一字一顿：”不足八千两。”

“其余的呢？”她转向众人，”去了柳姨娘的私库，去了柳大勇的赌桌，去了兵部侍郎小舅子的口袋，去了江南那五百亩良田！”

“住口！”苏烈怒喝，”你母亲的嫁妆，是柳氏在管，有什么差错，也是她……”

“所以女儿今日，正是要请父亲主持公道。”苏晚棠跪下，对着沈氏的牌位重重磕了三个头，再抬头时，眼眶微红，却倔强地不肯落泪，”女儿不求别的，只求父亲当着母亲的面，当着全族长老的面，把柳氏这些年经手的账目，一笔一笔，算清楚！”

“若真是柳氏贪墨，”她声音陡然转冷，”请父亲休妻追赃，还母亲一个公道！若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众人，”若父亲不肯，女儿就只能请京兆尹来查，请御史台来查，让全天下都知道，我镇北侯府，是如何苛待亡妻，纵容妾室欺主的！”

“你！”苏烈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她，”你敢威胁我？”

“女儿不敢。”苏晚棠挺直脊背，”女儿只是，求一个公道。”

祠堂里死寂一片。

各房长老面面相觑，有人想开口劝，却被裴烬一声轻咳打断。

“咳咳……”裴烬用帕子捂着嘴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却强撑着开口，”侯爷，本官虽为晚辈，但既娶了令爱，便是沈夫人的半子。本官的夫人，被人欺辱至此，本官……咳咳……本官实在于心不忍。”

他喘了口气，声音虚弱却清晰：”侯爷若是不方便查，本官可以请刑部的人，来帮帮忙。毕竟，侵吞嫡妻嫁妆，按《大周律》，是要充军发配的。”

苏烈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
刑部？裴烬掌六部，刑部就是他的后院！若真让刑部介入，那柳氏就不只是休弃的问题了，那是要坐牢的！而柳氏一旦坐牢，她知道的那些侯府阴私……

“不必了！”苏烈猛地打断他，额角青筋暴起，”家务事，不劳首辅大人费心！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晚棠，又看了看”虚弱”却眼神锐利的裴烬，终于明白——今日这一局，他输了。

输得彻底。

“来人，”苏烈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”把柳氏带来！另外，去请账房先生，把这些年沈氏的嫁妆账目，全部搬来！”

“是！”

柳氏被带上来时，已经预感到了什么。她看着祠堂里剑拔弩张的气氛，看着苏晚棠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，再看看苏烈那要吃人的眼神，腿一软，直接瘫在了地上。

“侯爷……侯爷饶命……”

“饶命？”苏烈一脚踹在她心口，”你贪墨了十二万两，还有脸求饶？”

账房先生搬来的账本，在祠堂里堆成了小山。苏晚棠亲自一本一本翻，每一笔出入，每一处涂改，她都记得清清楚楚。这是她在祠堂跪那三日里，凭着原主的记忆和过目不忘的本领，默写出来的。

“元和十五年三月初二，扣下大小姐月例八两，换旧银入库，净赚五两。”

“元和十五年腊月，沈氏嫁妆南海珍珠一斛，以霉变为由销账，实售一千二百两，入私库。”

“元和十六年四月，老太太寿宴，公中支银三千两，实费八百两，余二千二，分三次存入通宝钱庄……”

她每念一条，柳氏的脸色就白一分。当念到”兵部侍郎小舅子”时，柳氏终于崩溃了，扑上去想抢账本，被婆子死死按住。

“是我！都是我！”她尖叫着，”是我贪墨了银子！是我偷了沈氏的嫁妆！可侯爷，您不能休我！您休了我，我就把那些事都说出来！您当年是怎么……”

“堵住她的嘴！”苏烈厉喝。

婆子们手忙脚乱地用帕子塞住柳氏的嘴，将她拖了下去。祠堂里一片死寂，所有人都低着头，不敢看苏烈铁青的脸。

苏晚棠合上账本，对着苏烈盈盈一拜：”父亲，柳氏罪证确凿，请父亲决断。”

苏烈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像是老了十岁。

“休书……今日就写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”贪墨的银子，能追回的追回，追不回的……从柳家补齐。沈氏的嫁妆，全部……全部交还给你。”

“多谢父亲。”苏晚棠磕头，额头触地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她赢了。

当着母亲的面，当着全族的面，她拿回了属于母亲的一切。

但当她抬起头，看着沈氏牌位上那冰冷的烫金小字，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。

母亲，您看到了吗？

女儿给您，讨回公道了。

裴烬站在一旁，看着那个跪在地上、肩膀微微颤抖的少女，忽然觉得，她此刻的样子，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。

不是那个算计人心的毒妇，不是那个牙尖嘴利的谋士，只是一个……失去了母亲，终于报仇雪恨的女儿。

他移开目光，望向窗外的天空。

秋日高爽，云淡风轻。

而这场关于嫁妆的争夺，不过是开始。苏晚棠要查的，是她母亲的死因；他要查的，是他母亲的死因。两条线，终将在某个节点，交汇在一起。

到时候，才是真正的腥风血雨。

马车回府的路上，苏晚棠一直沉默。

裴烬也没有说话，只是偶尔咳两声，提醒她自己的”病体”还在。

直到马车在首辅府门前停下，苏晚棠才忽然开口：”裴大人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今日多谢。”她看着他，眼神真诚，”没有您的势，我拿不回这些。”

裴烬挑眉：”只是口头谢？”

苏晚棠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”那裴大人想要什么？”

裴烬看着她，忽然伸手，将她耳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。他的指尖冰凉，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，让两人都微微一怔。

“我要你，”他低声道，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，”好好活着。查案的路还长，别把自己折进去。”

苏晚棠看着他，忽然觉得，这个男人的眼睛，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。

“好。”她轻声应道。

两人下车，相携入府。

身后，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叠在一起，像是某种无声的羁绊。

而这京城的风，终于开始，向着他们想要的方向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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