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四十五分。秘书处。
桌上的内部专线电话突然亮起红灯。铃声急促。小李抓起听筒，听了两句，猛地站起来，一把扯掉头上的通讯耳机。
“夏秘书，保安部说万峰集团的赵总带人闯进来了！”小李指着走廊尽头的方向，“没预约，强行进了高管专用电梯，现在已经上顶楼了！”
夏南矜的双手放在键盘上，视线没有离开屏幕：“顾董在干什么？”
“在办公室开北美区季度视频会，交代了任何人不能打扰。”小李在工位旁原地走动，“林特助去楼下法务部拿文件了。上面没人拦得住。”
“叮。”
走廊尽头的电梯发出一声提示音。金属门向两侧滑开。
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大步走出电梯。他穿着紧绷的深色西装，身后跟着两个提着黑色公文包的助理。皮鞋踩在手工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脚步声。
“顾晏清呢！让他出来！”赵总在走廊里大声嚷嚷。
秘书处的几个人全部缩在工位里，没人出声。
夏南矜从椅子上站起来。她理正胸前的员工牌，绕过办公桌，走出秘书处玻璃大门。
她停在走廊正中央。黑色高跟鞋的鞋尖距离赵总的皮鞋不到半米。
“赵总。”夏南矜双手交叠在身前，开口，“顾董在开跨国会议，不见客。”
赵总停下脚步。脖子上的金项链晃动了一下。他看着挡在面前的女人，脸上的横肉绷紧，抬起右手指向她的脸。
“让开。盛世欠万峰的工程尾款拖了半个月。”赵总手指用力点着空气，“今天顾晏清不结清这笔钱，我明天就让工人停工，直接睡在你们总裁办。”
夏南矜没有后退，眼睛看着那根快要戳到自己鼻尖的手指：“万峰集团下半年的银行贷款没有批下来。资金链断了两个月。赵总急着要盛世这笔尾款去填窟窿。”
赵总的手指僵在半空。他身后的两个助理对视了一眼。
“你一个前台秘书，少拿内部消息诈我！”赵总放下手，往前迈了一大步，“盛世的流程我不听，我只要钱。”
“万峰在海城南区在建的物流园项目。”夏南矜看着赵总的眼睛，语速平缓，“上周四上午十点，被海城城建局强制贴了封条。理由是环保测评不达标。”
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。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声音变得清晰。
赵总死死盯着夏南矜。物流园停工的消息，万峰内部完全封锁。
夏南矜抬起右手，理了一下月白色衬衫的袖口。白贝母袖扣在顶灯下闪过一丝微光。
“每天停工的设备折旧费和人员开销，大概八十万。”夏南矜放下手，看着他，“复工的批文，现在压在海城规划局张局长的办公桌上。左手边第二摞文件的最底下。”
赵总的额头上渗出一层汗珠。他咽了一口唾沫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你怎么知道？你认识海城规划局的人？”
“赵总。”夏南矜身体站得笔直，“张局长桌上的批文，你如果想要，现在就带人下楼。盛世的尾款，下周三会打进万峰的对公账户。”
夏南矜看着他的眼睛：“如果你今天继续在这里闹。那份复工批文下午就会被打回重审。”
赵总站在原地，盯着夏南矜看了一分钟。
他转过头，看了一眼紧闭的董事长办公室大门。他咬了咬牙，转过身对身后的两个助理挥了一下手。
“走。”
三人走回专用电梯。赵总按下下行键。电梯门打开，三人走进去。金属门合上。数字下降。
走廊尽头，董事长办公室的双开实木门开了一条缝。
顾晏清站在门后。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，透过门缝看着电梯门合上。
员工电梯门打开。林特助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，快步走出来。他看到夏南矜转身走回秘书处，又看到顾晏清站在门后。林特助快步走到门前。
顾晏清推开门，转身走回紫檀木办公桌。
林特助跟进去，反手关门。他把牛皮纸袋放在桌面上，解开封口的白线，抽出两页A4纸。
“顾董，查清楚了。”林特助声音压低，“夏南矜，二十四岁。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双硕士。她是海城夏家现任家主夏震的亲生女儿。上面有两个哥哥，对外没公开过。这次是用普通应聘者身份进的人事部。”
顾晏清看着桌上的纸。证件照上的女人没笑。
他端起桌上那杯冷掉的黑咖啡，喝了一口。
“给她调岗。”顾晏清放下马克杯。
“调去哪里？”
“外面那个独立工位。”顾晏清走到落地窗前，“我明面上的核心行程，和对外的公关谈判，全交给她。既然夏家把这只小狐狸放出来了，盛世没道理不物尽其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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