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刑场设在牢城东侧的露天空地上,四面围着两丈高的石墙,墙头站满了持弩的禁军。
刑台是一块被无数人血浸透的青石板,石面上刻满了细密的裂纹,缝隙里发黑的痕迹怎么冲都冲不干净。
林渊拎着苏媚走上刑台时,刑场外围已经挤满了人。
京师的百姓最爱看两件事,一是春闱放榜,二是砍头。
尤其是砍魔道妖人的头,那比看戏还过瘾。
“来了来了!那就是玉罗刹!”
“嚯,这妖女果然生得妖媚,那张小嘴,看得浑身长满力气啊!”
“就是可惜了这张脸,等会儿就得滚到地上。”
“那拿刀的小子谁啊?怎么这么年轻?”
“老林家的种,他爹三天前刚被魔教的人活剐了,这是顶替上来的。”
“啧,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,镇得住这妖女?”
议论声嗡嗡嗡地传上来。
林渊充耳不闻,他把苏媚摁在刑台中央的石墩上,将她的脖子卡进凹槽里,固定住。
苏媚嘴里塞着布条,发不出声音,身体却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怕。
是恨。
林渊感受得到,这女人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杀意浓得快要凝成实质。
他没在意。
杀意又不能杀人。
刑场南侧的高台上,坐着今日监斩的刑部侍郎周嘉平。
四品官,绯色官袍,面容清瘦,留着三缕长须,正端着茶碗,不紧不慢地吹着茶沫。
在他身侧,站着一排身穿飞鱼服、佩绣春刀的锦衣卫。
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,面无表情,目光一直盯着刑场四周的屋顶和暗角。
这阵仗,倒是不小。
林渊扫了一眼四周的布防,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。
刑部显然也知道苏媚的身份敏感,魔道来劫场的概率不低,所以调了锦衣卫和禁军压阵。
日头渐渐爬到正中。
刑场上的影子越缩越短。
“午时三刻到…….”
报时官的声音又尖又长,像一根针戳破了刑场上压抑的沉默。
监斩台上,周嘉平放下茶碗,从桌上拿起一块令牌,往地上一掷。
“行刑!”
林渊深吸一口气,双手握住断魂刀的刀柄,将刀高高举过头顶。
三十余斤的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。
苏媚的后颈暴露在刀锋之下,白得晃眼,细腻得没有一丝瑕疵。
围观的百姓屏住了呼吸。
就在林渊即将挥刀落下的前一瞬!
破空声骤起。
三道黑影从刑场东墙外暴起,越过两丈高的石墙,径直朝刑台扑来。
与此同时,西侧和北侧的人群中也炸开了骚乱,七八个黑衣蒙面人拔刀而出,朝着禁军的防线猛冲。
“魔道劫场!”
锦衣卫为首的青年一声暴喝,绣春刀出鞘,率先迎上了从东墙翻入的黑影。
禁军的弩箭也在同一时间射出,箭矢如雨,将西侧和北侧的冲击拦下了大半。
刑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。
百姓尖叫着四散奔逃,禁军和锦衣卫与魔道妖人绞杀在一起,金铁交击声、惨叫声、怒骂声混成一片。
但还是有漏网之鱼。
两个黑衣人突破了外围防线,直直冲上了刑台。
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,手持一柄窄刃弯刀,眼睛血红,步伐极快。
他身后跟着一个矮胖汉子,双手各持一把短斧,斧刃上淬了毒,泛着幽幽的绿光。
精瘦男人一上刑台,视线先扫向被摁在石墩上的苏媚,随即看向林渊。
“小子,把人放了,饶你一命。”
他说话的同时,弯刀已经递了出来,刀尖指着林渊的咽喉,距离不到三尺。
林渊没有回答。
他的刀还举在头顶,姿势没变。
但注意力已经完全从苏媚的脖子转移到了面前这个精瘦男人身上。
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闪了一下。
检测到敌人,魔道修士,淬体境巅峰。罪恶等级:一星。击杀可获得罪恶值1000。
淬体境巅峰?
跟自己同境界。
但林渊嘴角微微一勾。
同境界,不代表同力量。
精瘦男人见林渊不动,以为他是被吓住了,冷笑一声:”愣着干什么?刑部给你几两银子一个月?值得你拿命去拼?识相的赶紧…….”
他的话没说完。
因为林渊动了。
断魂刀从高举的姿势直接变向,没有劈向苏媚的脖子,而是顺势横斩,刀锋划破空气,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,朝精瘦男人的腰腹扫去。
精瘦男人反应不慢。
他在刀锋到来的前一刻举起弯刀格挡,双臂较力,打算硬接这一刀再反击。
在他的情报里,林家这个小崽子连淬体境都没入门,挥出来的力道能有多大?
一个毛头小子,随便挡一下就……
咔嚓。
弯刀断了。
精瘦男人瞳孔骤缩。
断魂刀的刀锋带着摧枯拉朽的巨力,切开弯刀的刀身就像切豆腐,毫无停顿地继续前进,从精瘦男人的左腰斩入,右腰斩出。
一刀。
人分两半。
上半截身子还维持着格挡的姿势,脸上的表情定格在难以置信上。
下半截连同双腿直挺挺地站了半秒,然后轰然倒塌。
血和内脏淌了一地,顺着刑台的边缘往下淌。
刑场上短暂地安静了一瞬。
不只是魔道妖人,连正在交战的锦衣卫和禁军都愣了一下。
那个……一刀劈的?
那可是淬体境巅峰的魔道修士。
一刀,劈成两半?
叮!击杀魔道修士一名,罪恶等级一星,获得罪恶值1000!
系统的提示音在林渊脑海中响起。
他没有时间查看,因为第二个敌人已经到了。
矮胖汉子显然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,但他手里的短斧已经挥出去了,收不回来。
两把短斧一上一下,分别朝林渊的头和膝盖招呼。
林渊侧身避开上方的短斧,右脚一蹬,踹在矮胖汉子的胸口。
万斤之力灌注的一脚。
矮胖汉子的胸骨像被重锤击碎的陶罐,整个人倒飞出去,在空中喷出一蓬血雾,砸在刑台边缘的石栏上,脊椎折断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他抽搐了两下,不动了。
击杀魔道修士一名,罪恶等级一星,获得罪恶值1000!
刑台上,林渊拎着还在滴血的断魂刀,转身面对剩下的几个还没来得及冲上来的魔道妖人。
他们站在刑台下方,维持着拔刀的姿势,但脚步已经钉死在了原地。
没有一个人再往前迈。
刚才那一刀的画面太直观了。
淬体境巅峰的修士,弯刀格挡,一刀两断。这种力道,至少是凝血境往上。
不,凝血境也未必有这种蛮力。
这小子什么来路?
林渊用刀背磕了磕刑台上的石墩,发出当当两声脆响。
血珠从刀刃上甩落,在青石板上溅出几朵暗红的花。
“就这?”
他扫了一眼台下那几个愣住的黑衣人,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。
“合欢宗派你们这几条杂鱼来劫场,是觉得我大奉的刑台好欺负,还是觉得你们的命太多了?”
几个黑衣人脸色铁青。
为首的是个长脸汉子,修为最高,通脉境初期。
他死死盯着林渊手里的断魂刀和刑台上那具被劈成两半的尸体,牙根咬得死紧。
“小子,你最好搞清楚你在杀谁。”
长脸汉子的声音沙哑而阴沉。
“苏媚是合欢宗碧霞长老的亲生女儿。碧霞长老,大宗师境。你今天要是敢落这一刀,合欢宗上下三千弟子,会让你林家鸡犬不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向林渊年轻的脸。
“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刽子手。几两碎银的俸禄,值得你赔上全家性命吗?”
刑场上,风忽然停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渊身上。
百姓、禁军、锦衣卫、监斩台上的刑部侍郎,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反应。
大宗师。
合欢宗碧霞长老。
这个名字一出来,连监斩台上周嘉平端茶碗的手都顿了一下。
林渊低头看了一眼刑台上的苏媚。
黑布蒙着她的眼睛,但她的嘴角,不知什么时候,布条松了一丝,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她在笑。
林渊只是看了一眼,随后冷笑回应。
“那又如何?这里是大奉皇朝的刑场,凡是出现在这里的人,都是罪孽深重之人,是该杀之人!”
“苏媚作恶多端,当斩!”
林渊话音落下,手中的断魂刀也随之落下。
他在众人的目光下,直接将苏媚成功斩首,处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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