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健走进去,站在客厅中央,有点局促。
苏锦瑟关掉电视,给他倒了杯水。
“怎么了?有事?”
陈健接过水杯,没喝,握在手里。
“那个,”他开口,声音有点干,“我想问……能不能借我点钱?”
房东太太看着他,没说话。
陈健赶紧解释:“我明天有个面试,想去好点的公司,得穿得体面点。我想去定做一身衣服,三千块左右。等我找到工作,发了工资就还你。”
房东太太听完,笑了。
“就这事?”
陈健点点头。
房东太太站起来,往屋里走:“你等着。”
陈健愣在那儿,不知道她要干什么。
过了两分钟,房东太太从里屋出来,手里拎着一套西装。
藏青色,面料看着就很贵,还带着干洗店的塑料套。
“试试这个。”她把西装递给陈健。
陈健没接: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给我老公定做的。”苏锦瑟说,“他走之前,我给他定做了一堆衣服,都是找老师傅做的,一件三千起。结果他一件都没穿过,全挂在那儿了。”
她指了指里屋。
“我前几天收拾衣帽间,才发现整整一柜子。三年,我每年都给他定,想着他回来能穿得体面点。结果他根本不想回来,也不稀罕我做的这些。”
她说着,语气平淡,但陈健听出点别的意思。
“这不合适,”陈健往后退了一步,“这是你给老公做的,我穿算怎么回事。你借我三千就行,我自己去定。”
房东太太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陈健,你是不是傻?你有三千块去定做,不如直接穿这件。三千块我省了,你也省了,双赢。”
陈健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好像反驳不了。
“再说了,”房东太太把西装往沙发上一放,“那些衣服放那儿也是落灰,三年了,一次没穿过。有人穿一穿,也算没白做。”
她看着他,眼神挺真诚。
陈健沉默了两秒。
“那……我试试?”
房东太太大方的说:“等着,我给你挑一身合适的。你穿多大码?”
陈健愣了一下:“我……不知道。以前都是买成衣,180的。”
他身高183,以前瘦点,就买180的衣服。
房东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目光从他肩膀滑到腰,又从腰滑到腿。
“你等我一下。”她转身往衣帽间走。
陈健站在客厅里,听见她在里面翻东西的声音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旧T恤。
试试就试试吧。
反正借钱还得还,那么贵的衣服挺心疼。
男人就得大胆直接一点,房东太太都说要给他穿了,他要是再拒绝,就显得那么不近人情了。
他抬手,把T恤脱了。
三月的天气还有点凉,屋里没开暖气,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。
陈健站在那儿,光着上身,等着。
房东太太从衣帽间出来,手里拎着一件白衬衫和一条藏青色西裤,都是带着塑料套的,一看就是没穿过。
“我给你挑了一套,你试试这个衬衫,我觉得你穿应该……”
她的话顿住了。
她站在衣帽间门口,手里拎着衣服,看着陈健。
看着他光着的上身。
陈健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,下意识想用手挡一下,但又觉得挡了更奇怪。
“那个……”他说。
房东太太没动。
她站在那儿,眼睛从他肩膀看到胸肌,从胸肌看到腹肌,从腹肌看到人鱼线。
那两条线一直延伸到裤腰里,被牛仔裤遮住了。
她愣了两秒。
陈健清了清嗓子。
房东太太回过神,脸刷地红了。
“你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有点飘,“你身材挺好啊。”
陈健不知道说什么,只能干笑一声。
房东太太走过来,走近了,目光还在他身上打转。
“以前真没看出来。记得你刚搬来的时候,穿着那种宽宽大大的T恤,脸上脖子上都有肉,我还以为你是那种……那种有中年肚子的男人呢。”
陈健心想,你猜对了,三天前我确实是。
房东太太站在他面前,把手里的衬衫抖开。
“来,穿上试试。”她说。
陈健接过衬衫,套上。
袖子有点长,肩膀正好,腰身也可以。
房东太太绕到他身后,帮他把衬衫后摆拉平,然后转回来,站在他面前,开始给他系扣子。
从最下面那颗开始。
她低着头,手指捏着小小的扣子,一个一个往扣眼里塞。
陈健低头看她。
她头发今天没扎,披着,有几缕垂下来,遮住了半边脸。
从这个角度看去,只能看见她长长的睫毛和挺翘的鼻尖。
她身上有股香味,不是昨天混合着酒味的那种,是干净的、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。
扣子系到第三颗,她的手指碰到他腹肌的位置。
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,那几块硬邦邦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见。
房东太太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然后她继续往上系,但手指好像有点不听使唤,第四颗扣子系了两下才塞进去。
系到第五颗,她的指背擦过他胸口。
陈健感觉到那一下触碰,像羽毛扫过。
房东太太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脸更红了。
“你……”她小声说,“你平时锻炼吗?”
陈健想了想,决定说一半真话:“最近才开始。但我以前是体育生,还获得过省级金奖,有底子。”
“噢噢,好厉害。”
房东太太低下头,继续系最后一颗扣子。
系好了,她往后退了一步,打量他。
衬衫是白色的,面料挺括,剪裁贴身,完美地勾勒出他的肩膀和腰线。
袖子稍微长了一点,但挽起来就行。
房东太太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陌生。
五官还是那个五官,但就是不一样了。
以前看着是个普通中年男人,扔人堆里找不着。
现在穿着这身衬衫站在她面前,竟然有点……好看。
房东太太回过神:“裤子也试试。”
她把西裤递给他。
陈健接过裤子,站着没动。
房东太太愣了一下,然后反应过来,脸又红了。
“我去给你拿外套。”她说完,转身往衣帽间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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