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亦臻办公室的百叶窗没拉严,一缕阳光斜斜切进来,落在黑檀木桌面上,正好照亮那半枚青绿色的玉佩。
林薇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。
玉佩被放在相框旁,断口处还留着细密的裂纹,像被生生掰开过。但她绝不会认错——那上面蜷曲的“薇”字,是外婆请老木匠刻了整整三天的样式,笔画收尾处带着个小小的勾,像她小时候总爱缠着外婆画的小尾巴。
“眼熟?”沈亦臻的声音从对面传来,他不知何时已停下翻文件的手,指尖轻轻点在玉佩边缘,“当年在槐树下,你哭得惊天动地,说这是你半条命。”
林薇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记忆里那个闷热的午后突然清晰起来——她爬树掏鸟窝,脖子上的玉佩勾在树杈上,等她慌慌张张爬下来,只捡到半枚断裂的玉。穿白衬衫的少年蹲在她面前,用袖子擦她的眼泪,说“别哭,我帮你找另一半”。
他找了整整三天。最后在槐树根的泥里扒出那半枚时,白衬衫沾了大片泥污,却举着玉佩冲她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:“你看,找着了。”
那个少年……
林薇猛地抬头,撞进沈亦臻的眼睛。他眼底的冰似乎化了一角,翻涌出细碎的光,像老槐树隙漏下的阳光。“你那时候扎着两个羊角辫,兜里总揣着没吃完的水果糖,”他忽然笑了一下,很浅,却让整个冷硬的轮廓柔和下来,“还说长大要嫁给我,因为我会爬树给你摘槐花。”
轰——林薇的脸瞬间烧起来。
那些被时光泡得发胀的童言无忌,竟被他记得这么清楚。她想反驳“小孩子的话当不得真”,喉咙却像被堵住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拿起那半枚玉佩,推到她面前。
“另一半呢?”他问。
“我、我以为弄丢了……”林薇的声音发颤。其实她一直收着。搬家时翻出来,被妈妈骂“多大了还留着破烂”,她偷偷藏在旧铁盒里,现在正躺在出租屋衣柜最底层。
沈亦臻的指尖在断口处摩挲着,忽然低声道:“那天你走得急,我追出去时,只捡到这个。”他顿了顿,抬眼时目光沉沉,“我等了你六年。”
六年。
林薇的心狠狠一揪。她离开乡下那年是十岁,后来因为外婆去世,再也没回去过。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光里,有个少年守着半枚玉佩,在老槐树下等了一个又一个夏天。
“沈亦臻……”她下意识念出他的名字,舌尖却突然打了个转。记忆里那个少年,好像不叫这个名字。他总被邻居喊“阿澈”,苏念也总“哥、阿澈哥”地叫他。
“你以前……”她咬着唇,几乎要问出口。
办公室的门却在这时被撞开。市场部的老王一脸慌张地闯进来,手里捏着张纸:“沈总不好了!我们的竞品突然放出和我们一模一样的方案,比我们早半小时提交给甲方了!”
沈亦臻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,眼底重新覆上冰霜。他扫了眼老王手里的文件,又看了眼林薇,将那半枚玉佩收回抽屉,“咔嗒”一声锁上。
“方案泄露了。”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林薇,你跟我去甲方公司。”
电梯里,林薇盯着自己的鞋尖,心跳得像要炸开。刚才未说出口的“阿澈”两个字堵在喉咙里,那半枚玉佩的冰凉触感仿佛还留在掌心。她偷偷抬眼,看见沈亦臻正看着电梯镜面,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锋利。
他到底是谁?是那个会爬树摘槐花的阿澈,还是眼前这个步步为营的沈亦臻?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,沈亦臻的手机响了。他接起电话时,语气突然变了,带着种她从未听过的急切:“……念念又住院了?我马上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,他看了林薇一眼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:“方案的事你先跟老王对接,我去趟医院。”
林薇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,忽然想起刚才在办公室,相框里除了少年和苏念,角落还藏着个轮椅的影子。苏念……她的病很严重吗?
而沈亦臻口袋里,那枚被体温焐热的玉佩,正贴着心脏的位置。他一直没说,当年为了找那半枚玉,他摔下树崴了脚,躺了半个月;更别说,这些年支撑他在商场上厮杀的,除了病床上的妹妹,还有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说过的“要嫁给他”的戏言。
有些名字,有些往事,总要在合适的时机,才能重新说出口。而现在,一场关于方案的暗战,正悄然拉开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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