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一次见到李晏清,是在青冥宗外的断云崖下。
那年我十五,他十四,都是刚入宗门的外门弟子。我叫沈砚,他叫李晏清,名字听着温文,人却像块烧红的顽铁,攥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,在崖下的乱石堆里练劈砍,额头上的汗混着泥,把一张清俊的脸抹得花里胡哨,却半点不见懈怠。
“喂,新来的?”我叼着根狗尾巴草凑过去,踢了踢他脚边的碎石,“练这么狠干嘛?外门考核而已,糊弄糊弄就过去了。”
他收剑转身,漆黑的眸子亮得惊人,抿着唇看我:“我要进内门,要学真正的剑道。”
“哟,志向不小。”我嗤笑一声,扔给他一壶水,“我叫沈砚,以后跟你搭伴。记住,在青冥宗,光靠死练没用,还得会来事。”
他接过水,仰头灌了大半,喉结滚动,低声道:“我叫李晏清。”
就这么着,我和李晏清成了朋友,后来成了生死之交,成了彼此这辈子最放不下的牵挂。
青冥宗地处东洲青云山脉,是东洲三大修仙宗门之一,门内等级森严,外门弟子如蝼蚁,内门弟子才算真正入了修仙门径,而核心弟子,更是凤毛麟角,个个天赋卓绝,背景深厚。我和李晏清都是无门无派的孤儿,能进青冥宗,已是天大的机缘,可想要往上爬,难如登天。
我性子活络,嘴甜会来事,没多久就混得如鱼得水,外门管事、内门师兄,谁都能搭几句话,考核虽不是顶尖,却也稳稳过关,顺利留在外门,日子过得还算滋润。可李晏清不一样,他性子执拗,眼里只有剑,每日天不亮就去练剑,深夜才回居所,除了修炼,几乎不与人往来,考核成绩年年第一,却因不懂钻营,始终在外门打转。
“晏清,听我一句劝,”某次月下对饮,我拍着他的肩,“去找内门的赵师兄送点礼,他掌管外门弟子晋升,一句话的事,你就能进内门了。”
李晏清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,眼底掠过一丝执拗:“剑道凭实力,何须靠旁门左道?”
“傻小子!”我无奈叹气,“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纯粹的实力?天赋再好,没人提携,也只能困在原地,外门灵气稀薄,功法粗浅,你再练十年,也比不上内门弟子一年的进境!”
他沉默良久,仰头饮尽杯中酒,月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,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倔强:“我不信。”
我知道劝不动他,只能摇头苦笑。这就是李晏清,骨子里的傲气,宁折不弯。
可我没想到,这份傲气,竟让他差点万劫不复。
那年宗门大比,外门弟子前三可直接晋升内门,李晏清势在必得。他苦修三年,剑法早已远超同阶,在外门弟子中无人能敌,一路过关斩将,顺利闯入决赛,对手是外门管事的侄子,王虎。
王虎资质平庸,修为远不如李晏清,却仗着叔叔的权势,在外门横行霸道,平日里没少欺压其他弟子。决赛那日,演武场上人头攒动,我挤在人群里,冲李晏清大喊:“晏清,下手轻点,别伤了那小子,留几分情面!”
李晏清回头看了我一眼,微微点头。
比试开始,李晏清剑招沉稳,招招留手,只想以点数取胜。可王虎却心狠手辣,招招直奔要害,更是暗中动用了叔叔给的下品法器,剑上萦绕着淡淡的黑气,阴毒无比。
“卑鄙!”我看得心头火起,忍不住骂出声。
周围的弟子也窃窃私语,可没人敢上前制止,毕竟王虎的叔叔是外门管事,手握实权。
李晏清渐渐被逼到绝境,手臂被法器划伤,鲜血染红了衣袖,可他依旧不肯下死手。王虎见状,更加肆无忌惮,猛地一剑刺向他的胸口,剑光凌厉,眼看就要刺穿他的心脏。
“晏清小心!”我失声大喊。
千钧一发之际,李晏清眼中寒光暴涨,一直隐忍的锋芒瞬间迸发,手中铁剑骤然出鞘,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,精准劈在王虎的剑上,法器应声断裂,王虎被剑气震飞,重重摔在演武场上,口吐鲜血,再也爬不起来。
胜负已分,李晏清胜。
可还没等他站稳,外门管事王坤就怒气冲冲地冲上台,指着李晏清厉声喝道:“大胆狂徒!竟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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