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落脚:上海的第一晚,没有繁华
李磊背着破旧的蛇皮袋,站在上海城中村的巷口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眼前是密密麻麻的自建楼,巷子窄得只能侧身过人,墙皮发黑脱落,空中乱拉着电线,空气里飘着油烟、潮湿与垃圾混合的气味,和他想象中光鲜亮丽的上海,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他攥着皱巴巴的地址,来回对照,脚步迟迟不敢往前。身后传来脚步声,一个穿洗得发白外卖服、皮肤黝黑的男人叼着烟走过来,扫了他一眼。
“新来的?找302?”
李磊连忙点头,语气局促:“是,哥,我叫李磊,刚从老家过来,中介让我住这儿。”
“跟我来,我住那屋,叫老周。”老周吐了口烟,快步往里走,“巷子绕,你自己找能转到天亮。”
李磊赶紧跟上,蛇皮袋勒得肩膀生疼,里面只有两套换洗衣物、一床薄被,还有家里带的几个干馒头,就是他全部家当。狭窄楼梯锈迹斑斑,踩上去吱呀作响,一推开302的门,泡面味、汗味、臭袜子味混在一起,扑面而来。
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,四张铁架上下铺挤得满满当当,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。床上堆着工服与充电宝,床底塞着旧鞋与塑料盆,桌上摆着吃剩的泡面桶,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。
“就这?”李磊忍不住开口。
“不然你想住哪儿?七百一个月,在上海有床睡就不错了。”老周指了指空着的上铺,“这张归你,别嫌差。”
李磊把袋子放下,摸了摸冰冷的床板,硬得硌人。“八个人挤一间?”
“跑外卖的谁不是凑活?半夜进出人多,吵是吵点,总比睡大街强。”下铺一个年轻小伙抬了抬头,有气无力地搭了句。
李磊没再多说,默默爬上床铺好被子。窗外远处是陆家嘴的灯光,亮得晃眼,却一丝也照不进这间阴暗拥挤的小屋。
“好好的跑老家不行,非得跑上海来?”老周坐在床边点烟,随口问道。
“老家挣得太少,家里老人孩子都要开销,听说这边跑外卖能多挣点。”李磊声音低沉,“想多攒点,给孩子交学费,给爸妈拿药。”
老周叹了口气,拍了拍他肩膀:“都是苦命人,但我得说清楚,上海的钱不好挣,外卖更是血汗钱,风吹日晒挨骂受气,家常便饭。”
“我不怕苦,我能扛。”李磊眼神发紧,语气坚定。
“怕不怕都得扛,进了这行由不得你。”老周掐了烟,“明天我带你去站点办手续,买二手电动车,先熟悉路线,第一天别跑单,不然有你哭的。”
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,有人刷着接单软件,有人累得倒头就睡,没人多余寒暄。李磊躺在硬床板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,望着斑驳的天花板,想起老家的妻儿父母,心口又酸又涩。
他知道,从踏进这间屋子开始,他的沪漂生活就正式开始了。没有体面,没有舒适,只有数不清的辛苦与奔波,可他没得选,他是家里的顶梁柱,只能往前冲。
这是他在上海的第一晚,没有繁华,没有期待,只有满心忐忑与茫然。远处的车声不断传来,舍友的呼噜声此起彼伏,他睁着眼直到天快亮,才勉强眯了一会儿。他心里清楚,往后的日子,不会轻松,可只要能让家人过得好一点,再难他也愿意撑下去。这座城市很大,他很小,小到像一粒尘埃,可他必须在尘埃里,挣出一条活路。
第二章 首日:超时、挨骂、一天白干
天刚蒙蒙亮,宿舍里就泛起了动静,老周轻手轻脚爬下床,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舍友。李磊也立刻坐起身,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麻利地穿衣下床,一夜没睡踏实的疲惫,全被想要挣钱的念头压了下去。
“起这么早?”老周拧开冷水杯,胡乱抹了把脸,转头看向李磊。
“嗯,哥,早点去站点,早点能接单。”李磊用冷水洗了把脸,刺骨的凉意让他瞬间清醒,丝毫不敢耽误。
“先别慌着跑单,楼下早餐店买两个馒头垫垫肚子,跑单起来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,更别说吃饭了。”老周拿起床头的头盔,拍了拍上面的灰尘,“我带你去二手市场买电动车,新车太贵,咱们跑外卖的,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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