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冲出来,光着膀子,拎着一把锄头。
他看见了我。
我站在火光里,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什么东西。
「你!」
他冲过来。
我没跑。
我就站在原地看着他,眼睛里有火。
「秦虎,」我说,「你记得你打了我多少次吗?」
他愣了一下。
就一秒。
够了。
陆帆从暗处冲出来,一刀砍在秦虎肩膀上。
不是杀人,是让他倒下去。
秦虎惨叫着跪倒在地,血从肩膀往下淌。
陆帆拉着我的手,朝村尾跑。
身后,秦大贵的声音从火场里传出来,像头被激怒的野兽。
「给我追!追到打死!两个都打死!」
5.
我们跑进那条地道。
窄得只够一个人侧身过,两边全是锋利的石头,像野兽的牙。
陆帆在前面,我在后面。
我们像两条鱼,在山的肠子里逆行。
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秦豹带人追进来了,手电的光在身后晃,喊叫声在山腹里来回弹,像一群被放出来的鬼。
「他们追上来了!」我喊。
陆帆没回头。他拉着我的手,在黑暗里狂奔。
跑着跑着,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这条路,他走了七年。
每天夜里挖两个小时。用一把砍柴刀,一刀一刀砍开了一座山。
2555天,511个「正」字。
他在等什么?
身后,秦豹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「就在前面!快!」
陆帆突然停下来。
「你先走。」
他说。
「这条路出去是一条山沟,顺着沟往下走两公里,有一条公路。」
他喘着气,声音却很稳。
「拦车,找电话,报警。」
「你呢?」我问。
「我断后。」
他把一个小本子塞进我手里。
本子是湿的,沾着他的汗。
「秦大贵的账本,我偷了三年。」
他的声音很小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「谁买了人,谁卖了人,多少钱,全在上面。」
我的手指攥紧了那个本子。
纸是软的,被汗浸透了,但我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。
是命。他的命。
「你跟我一起走。」
「走。」
他推了我一把。
身后,秦豹的声音已经近到能听见喘气声了。
「前面有动静!快!」
陆帆转身朝来路跑去。
我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然后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听见喊叫声。
听见什么东西砸在肉上的闷响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我没有回头。
不是不想。
是不能。
我咬住自己的手背,把哭声咽进肚子里。
然后我开始跑。
拼命地跑。
6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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