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辞所在的县叫松县,离京城甚远,行车大概有半个月的时间。
一来一回,就是一个月。
秋闱报名时间截止于五月底,现在是三月初,也就是说郑辞最多有两个月的寻亲时间。
离去前,连夫子再三嘱咐郑辞,若五月初还未找到人,便赶紧启程返回松县,以免延误了时机。
郑辞点头称是,心里却已做好了其他打算,面对夫子时心里难免有一些愧疚。
上车前,夫子递给她一包用油纸紧紧捆住油饼,应该是才做不久的,油饼上还散发着热腾腾的食物香气。
郑辞心中暖流涌动,一时之间,并没有伸手去接。
连夫子并不富庶,凭着教书那点微薄的薪俸,需要养活师母和底下的三个孩子。
这捆油饼,用料扎实,油脂似乎要渍出油纸来,有着让人口舌生津的香气,一看就是夫子花了大价钱准备的。
想到这里,郑辞哑声道,“夫子,我不能收。”
连夫子双眼一瞪,嘴唇下的胡须似乎都在抖动,“赶紧收下!路途辛苦,光凭你带的那些干巴巴的干粮怎么够,倒在了上京路上怎么办!”
郑辞嘴唇微动,掩饰道,“家里还有些碎银,我一并带上了。”
“去了京城,你那点银子都不够看的,这油饼我让你收,你不收,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夫子!”
连夫子抬出长辈身份,郑辞心里完全明白他的好意。
嗓子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,眼眶也多了些热热的酸意,百转千回间,感觉无论什么话语在夫子拳拳之心面前,都显得十分苍白。
她双手接过,再次郑重的向夫子行了一礼,声音哑涩,“夫子的大恩大德,学生定铭记于心。”
虽然科举无望,但人在世间,未必只有一条生路。
郑辞已经打定主意,等这段时间过去,她便回松县,以落榜之名,另寻生计。夫子的恩德,她是一定要报答的。
在郑辞不舍的目光中,马车缓缓启程,连夫子的身影越来越远,缩为一个小点,直至最终看不见。
连夫子送别学生,才喘了一口气,慢慢走回家。
家中,他三个儿子正蹲在墙角泥土地上,用树枝乖乖练字。其妻王氏在窗下织布,那双劳作的手飞快的织布机上穿梭。
见他回来,妻子王氏放下手中的活计,走了过来,顺了顺他的背,温柔问道,“可是收下了?”
连夫子反手握住妻子的手,露出欣慰的笑,“收下了。”
—
上京途中,果然如同预料般艰苦。
郑辞选的是最便宜的骡车,即使这样,车资对她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。
为了节省开销,路上,她都是以干粮为主,大部分时间一天只吃一顿。
这样没多长时间,她的下巴越发尖削,肚子也常常敲锣打鼓般抗议,只是干粮越来越少,郑辞不得不勒紧肚子。
眼看快到京城,她也终于拿起了最后一块油饼。
油饼放了十几天,已经变得冷硬。但对于饥肠辘辘之人来说,也算是难得的美味。
骡车上上京的人不少,不全是松县的,也有沿途上来的。
放眼望去,几乎所有人都在狼吞虎咽的将干粮吞吃入腹。
郑辞虽然饥肠辘辘,但十几年的教导让她难以做出有辱斯文之事,便掰开油饼,小心翼翼放入口中咀嚼。
忽然,口中有了异物之感。
郑辞疑惑地将异物取出,用帕子擦干净,竟是一枚小小的碎银!
一刹那,郑辞瞬间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。
夫子担心她不收碎银,竟然将它藏在了最后一块油饼里!
想到夫子本就贫苦的生活,郑辞顿时又惊又急,惊急的同时心口处又鼓鼓囊囊的,十分酸涩。
她小心的将银子收入袖中,等回来松县,她定会将银子还回去。
这一番动作,落入了其他人眼里。
今日礼青与好友虞宣出城祭拜恩师,因又被恩师之女纠缠一番,好不容易安抚下才脱身。
回城时又和冷冰冰的好友共乘一车,倍感无聊,便倚着车厢,透过窗牖去看窗外的风景。
骡车上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郑辞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见郑辞一番动作,他已经脑补出贫苦父母送儿远行的画面,不由心生感叹,世道多艰呐。
他瞥向身侧刚擢升同平章事的好友,唇角噙着几分打趣:“道远,往后这黎民生计,可就要多仰仗你了。”
虞宣手捧书卷,头也未抬,车厢昏暗中,他冷峻的眉眼半明半昧,只淡淡反问:“礼大人,主考官的人选,敲定了?”
礼青想到即将到来的秋闱,以及他身为礼部侍郎,身上还有一系列准备秋闱事宜的重担,不由生无可恋的倚靠车厢,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上京寻亲,被疯批权臣盯上了卫宁郑辞最新全本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上京寻亲,被疯批权臣盯上了(卫宁郑辞)
版权声明: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,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。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,不拥有所有权,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。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/违法违规的内容, 请发送邮件至 87868862@qq.com 举报,一经查实,本站将立刻删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