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,林峰是被一阵“咕噜咕噜”的饥饿声叫醒的。
他睁开眼,感觉浑身黏糊糊的,但头不疼了,身上也有了力气。
昨晚那场高烧,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他坐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,除了有些虚,已经没什么大碍了。
脑海中闪过昨晚那个旖旎又尴尬的片段——昏黄的灯光,女人羞红的脸颊,还有自己抓住她手腕时,那细腻温润的触感……
林峰摸了摸鼻子,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翘起。
这个俏嫂子,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秦淑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一碟咸菜走了进来。
她今天换上了一件淡蓝色的确良衬衫,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,只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,始终不敢和林峰对视,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,紧张地扑闪着。
“醒了?”她的声音细若蚊蚋,脸颊上还带着一丝可疑的红晕,“烧退了就好,快趁热把粥喝了。”
她将碗筷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,转身就想溜。
“嫂子。”林峰叫住了她。
秦淑婉的背影一僵,没回头,声音却有些发颤:“还……还有事?”
“昨晚……辛苦你了。”林峰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,“也谢谢嫂子这碗粥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秦淑婉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,丢下这句话,就逃也似的跑了出去。
林峰看着她的背影,低声笑了起来。
这女人,害羞的样子,还真是可爱得紧。
喝完暖胃的小米粥,林峰感觉自己彻底活了过来。
他可不是那种心安理得白吃白喝的男人,尤其吃的还是一个寡妇的软饭。
他走出偏房,来到院子里。
秦淑婉家的院子不大,收拾得很干净。
墙角下堆着一小堆木柴,旁边放着一把豁了口的斧子。
另一边,是两个半人高的大水缸,里面都见了底。
在80年代,劈柴挑水,可都是男人干的重活。
秦淑婉一个女人家,平日里不知道是怎么应付过来的。
林峰二话不说,拿起那把斧子,走到木柴堆前。
“林峰,你干什么!”
秦淑婉正在院子里洗衣服,看到他的动作,吓了一跳,连忙跑过来阻止,“你病刚好,可不能干重活!快放下!”
“嫂子,我没事了。”林峰掂了掂手里的斧子,冲她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“吃了你的饺子,喝了你的粥,总不能白吃白喝吧?这点活,交给我了。”
“那怎么行!你……”
秦淑婉还想说什么,林峰已经挥起了斧子。
他上辈子虽然是商业巨鳄,但年轻时也吃过不少苦,劈柴这种活,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。
他双腿微开,腰部发力,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,斧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,“咔嚓”一声,一块半个手臂粗的木头应声而裂,干脆利落。
秦淑婉看得都呆住了。
她没想到,林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游手好闲、弱不禁风的男人,干起活来竟然这么有模有样。
天气有些闷热,林峰只劈了一会儿,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嫌身上的衬衫碍事,索性一把脱了下来,随手扔在旁边的石磨上。
这一脱,秦淑婉的呼吸瞬间就停滞了。
只见男人赤裸的上身,虽然不像那些干体力活的工人一样壮硕,但肌肉线条却异常分明流畅。
宽阔的肩膀,结实的胸膛,平坦的小腹上甚至还有隐约可见的腹肌轮廓。
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肌肤缓缓滑落,流过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紧实的腰线,在阳光下闪烁着性感的流光。
他每一次挥动斧子,背部的肌肉都随之贲张、收缩,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。
“砰!”
“咔嚓!”
斧子劈进木头的声音,沉重而富有节奏,像是一记记重锤,狠狠地敲在秦淑婉的心上,敲得她心慌意乱,脸红心跳。
这个男人……
跟以前那个不学无术的林峰,简直判若两人!
秦淑婉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着了火,她不敢再看,连忙低下头,假装搓洗着盆里的衣服,可一双眼睛,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偷瞄。
她看到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,贴在他的额角;看到他偶尔用手臂擦汗时,那紧绷的肱二头肌;看到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脖颈……
秦淑婉的心,像是揣了一只小鹿,砰砰乱撞。
她活了二十五年,丈夫在世时,是个文弱的技术员,两人相敬如宾,却从未有过这般让她脸红心跳的时刻。
看着林峰被汗水浸透的后背,她鬼使神差地站起身,回屋里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,又倒了一杯晾好的凉白开。
她走到林峰身后,因为紧张,声音都有些发抖:“林……林峰,歇会儿吧,喝口水,擦擦汗。”
林峰停下动作,转过身来。
他接过水杯,仰头“咕咚咕咚”一饮而尽,喉结上下滚动,充满了男性的阳刚之美。
“谢谢嫂子。”他随手抹了一把嘴,朝她笑了笑。
秦淑婉被他看得心头一跳,连忙将手里的毛巾递了过去:“给你毛巾。”
就在林峰伸手来接的时候,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她的指尖,轻轻地划过了他滚烫的小臂。
“嘶——”
两人如同触电一般,都是一阵轻颤,猛地缩回了手。
空气,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燥热。
秦淑婉的脸“刷”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,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指尖上还残留着男人肌肤滚烫的触感。
“我去洗衣服了!”她丢下这句话,转身就跑,脚步踉跄,差点被自己绊倒。
林峰看着她慌乱的背影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,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。
然而,这温馨又暧昧的一幕,却被院子外一双双眼睛尽收眼底。
家属院的房子,隔音差,院墙也矮。
林峰在秦淑婉家劈柴,这么大的动静,早就惊动了左邻右舍。
几个平日里最爱东家长西家短的婆娘,正聚在不远处的墙角下,对着秦淑婉家的院子指指点点,交头接耳。
“哎,你们看,那不是林家那个败家子吗?怎么跑秦寡妇家去了?”一个三角眼的张婶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满是鄙夷。
“还能干啥?昨儿个要债的都堵上门了,估计是没地方去,赖上这寡妇了呗!”另一个胖胖的李大妈撇了撇嘴,“你看他那样子,还光着膀子,真是不知廉耻!”
“啧啧啧,这秦淑婉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。男人才死了几年?这就耐不住寂寞了?大白天的就让个野男人在自家院里光着膀子,这传出去像什么话!”
“可不是嘛!一个穷得叮当响的二流子,一个守不住本分的俏寡妇,我看啊,这两人是干柴遇上烈火,早晚得烧到一块儿去!”
这些污言秽语,一字不漏地扎进了刚刚跑回盆边的秦淑婉耳朵里。
她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,血色尽褪。
她紧紧地咬着嘴唇,身体因为愤怒和委屈而微微颤抖。
她知道自己一个寡妇,门前的是非多,所以平日里总是谨小慎微,生怕落人口实。
可她没想到,自己不过是出于好心,收留了一个走投无路的人,竟然会被人说得这么不堪!
林峰也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。
他停下劈柴的动作,转过头,一双漆黑的眸子,冷冷地扫向墙角那几个长舌妇。
他的眼神,不再是平日里的玩世不恭,而是充满了冰冷的戾气和警告。
那是一种上位者久经风浪后,才能沉淀出的压迫感。
几个婆娘被他看得心里一突,后面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,讪讪地闭上了嘴,灰溜溜地散开了。
林峰收回目光,看向脸色惨白的秦淑婉。
看着她那副泫然欲泣、委屈又无助的模样,一股强烈的保护欲,猛地从他心底升起。
他扔下斧子,走到她身边,拿起她泡在盆里的手,用那条她刚递给自己的毛巾,一点点擦干。
“嫂子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异常坚定。
“别理他们,嘴长在他们身上,让他们说去。日子,是咱们自己过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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