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。
苏蛮跟着裴屿森去裴兰芝的住处。
裴屿森告诉她,因为他们一家三口常住京市,这些年回海市的时间不多,且裴兰芝不喜欢住在贺家老宅,所以他爸贺卓远就在兰悦阁落家,是按照裴兰芝的喜好装修的别墅,平时跟老婆儿子回海市,都是住在那。
车子停在别墅院子里,苏蛮刚下车就看到裴兰芝笑盈盈走过来。
“小蛮,你来啦。”
她上前亲切拉着她的手,“呀哟,妈妈都等你好久了。”
裴屿森从另一边下车,看到他妈已经挽着她儿媳进屋,看都没看他这个儿子一眼。
裴兰芝热情似火地把苏蛮领进屋,就在她耳边意有所指地小声问:
“屿森这小子对你好不好?”
看着苏蛮这个娇小的身板,又想到自己那身材高大的儿子,裴兰芝不由在心里嘀咕:
也不知道这臭小子在那方面温不温柔,知不知道节制,她这乖乖儿媳吃不吃得消。
裴兰芝看着自己娇娇的儿媳妇,满心怜惜,苏蛮却没听懂她的深层意思,老实巴交地说:
“他对我很好。”
他还替她教训恶佣人,帮她出气。
“真的?”
裴兰芝眸色一亮,“所以你们这两天的新婚生活过得很和谐?”
苏蛮想想她这两天跟裴屿森相处得确实挺和谐的,他没骂过她,更没打过她。
“嗯。”
她重重点头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裴兰芝欣慰又开心地握着她的手,“你们俩好好的,妈妈就很高兴。”
相信恩人在天上看到,也会高兴的。
“饿了吧?”
“妈妈今天准备了好多菜。”
“哦,我还做了新学的雪媚娘,芒果味的。”
“一会儿吃完饭,你可一定要尝尝。”
裴屿森进屋就听见裴兰芝一个劲地说话,苏蛮一句插不上嘴。
似乎招架不住这样的热情,她僵直站在那,表情和肢体有些拘泥。
“既然做了这么多好东西,那是不是可以开饭了?”
他上前解围。
“当然,我五分钟前就让萍姐上菜了,就怕饿着我的好儿媳。”
裴兰芝兴冲冲拉着苏蛮就往餐桌去,“走,咱们吃饭去。”
走到餐桌前,苏蛮看到一桌很丰盛的菜,刚端上桌的,还热气腾腾。
裴兰芝拉她坐下,“小蛮,快坐下尝尝,这些菜都是妈妈亲手为你做的。”
刚坐下的苏蛮身子一顿,“……亲手为我做的?”
萍姐过来给三人盛汤,闻言,含笑对苏蛮说,“今天是少夫人您第一次回来,夫人可重视了,昨天就开始亲自挑选和准备食材,今日更是忙活一整天,就为了做这桌菜迎接您。”
苏蛮心口一颤,看看丰盛的菜,又难以置信地望向裴兰芝。
这位尊贵的贺二夫人不但亲自下厨,而且还是为她而做?
这个世界上除了奶奶,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厚待和重视过。
更不会有人因为她的到来,而用心准备一桌菜。
迎上裴兰芝真挚又温柔的笑,苏蛮喉咙哽塞,“谢谢夫人。”
“啧,你这孩子,怎么还叫夫人?你得改口叫我——妈妈。”
妈妈?
苏蛮心头泛起汹涌情绪。
她真的可以这样叫她吗?
因为命中带煞,她从不被允许喊沈坚文和李岚:爸爸妈妈。
从记事起,就是称呼他们为:叔叔,婶婶。
比她小两岁的沈娇出生的时候,她还不知道婶婶和妈妈的不同。
后来沈浩然出世,当李岚温柔耐心地一遍一遍教着咿呀学语的沈浩然叫“妈妈”的时候,五岁多的她也壮着胆子过去喊李岚:“妈妈”。
那是她第一次叫“妈妈”,换来的却是一记重重的耳光。
李岚呵斥她,“不许叫我妈妈。”
她捂着肿痛的脸,哭着问为什么妹妹弟弟叫妈妈,她不能叫。
“因为你个丧门星不配。”李岚冷着脸说。
“再敢叫我妈妈就把你赶出家门。”
从那以后,苏蛮就不敢再喊她“妈妈”。
这个世间最美好有爱的称呼,在她这里,喊了,是要挨打的。
见她沉默不说话,裴兰芝轻轻握着她的手,声音温柔又慈爱,“乖,叫一声妈妈,嗯?”
手传来她的温暖,苏蛮从回忆中回过神,对上裴兰芝满是期盼的目光,她心中一暖,嘴唇翕动好几次,才声音细小又怯涩地喊了声——
“……妈妈。”
“哎,真是妈妈的乖宝。”
一直想要一个女儿的裴兰芝听到这声娇糯的“妈妈”,心里简直跟吃了糖一样甜。
小姑娘喊妈妈,就是比臭小子喊得动听。
裴兰芝忍不住欢喜地伸手去揉苏蛮的脑袋。
手掌伸来,苏蛮几乎是本能地惊慌躲闪,在意识到裴兰芝不是要打她,她尴尬又慌乱地道歉:
“对不起,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傻孩子,这有什么好道歉的。”
裴兰芝丝毫不介意,抬起的手转而亲昵握住她的手,“你只是还不习惯妈妈而已,以后你多回来跟妈妈玩,咱们就亲近了。”
“你不知道,其实你三岁的时候,我见过你。”
闻言,苏蛮一愣,“我们见过?”
“嗯,那时候我从京市回来找过一次你奶奶,当时三岁多的你就跟在你奶奶身边,眼睛大大的,表情萌萌的,长得粉雕玉琢,别提有多招人喜欢了。”
裴兰芝想起第一次见她的可爱模样,眼中还透着满满的喜爱。
“我当时就在想,要是我也能有一个长这么可爱漂亮的女儿就好了。”
说完她又惋惜地叹口气,“但屿森的爸爸舍不得我再受生育的苦,不许我再生。”
“没想到啊,兜兜转转,你来了我家,成了我儿媳。”
她这也算是圆了女儿梦了。
“乖宝,再叫一声妈妈,好不好?”
她拉着苏蛮的手,笑盈盈的,苏蛮从她眼中看到的是喜爱,不是嫌弃。
心一烫,她情不自禁开口,“妈妈。”
这次声音大了些,也没了怯意。
“诶,真是乖宝宝。”
裴兰芝又忍不住抬头揉她脑袋,这次苏蛮没有躲闪,只是僵硬着身子让她摸。
只觉得那只手是那样的温柔,温暖。
“萍姐。”
裴兰芝回头示意了一下站在一旁的萍姐。
萍姐会意,转身走开了,过了会儿,拿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子过来递给裴兰芝。
“乖宝,来,这是妈妈给你的礼物。”
裴兰芝打开那个首饰盒,将一枚红宝石指环拿出来。
戒指色泽莹润,形状独特典雅,一看就非凡物。
苏蛮连忙摆手婉拒,“我不能收。”
“必须得收,这是改口礼物,是我给自个儿媳的。”
裴兰芝抓住她摆动的右手,不容拒绝地将指环套在她的食指上,然后一脸满意:
“嗯,尺寸刚刚好。”
“这枚指环啊,我还是没生儿子之前能戴得上,生完儿子之后,就戴不上了。”
她看着苏蛮纤长的手指,“看,现在戴在你手上就很合适。”
裴屿森看了眼戒指,在苏蛮还要拒绝之前,轻握她左手,低声对她说,
“收下,谢谢妈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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