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期将至,互不相干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,不过短短五日。,草木依旧疏落,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,泛着微凉的光。,看着临窗而立、静静望着院中海棠树的潘云曦,眼眶忍不住又是一红,心头的酸涩与心疼,压都压不住。,府里的态度冷得像冰。,侍郎府上下便没人再将这场婚事放在心上,更没人将潘云曦这个即将出嫁的庶女放在眼里。起初还有管事婆子象征性地过来问过两句嫁衣尺寸,可没过多久,便连人影都见不到了。,被苏嬷嬷无意间听了个正着——,砺王无权无势,在朝中连半点话语权都没有,嫁一个庶女过去,本就是为了应付皇太后,讨好宫中势力,根本换不来任何好处,更攀附不上任何实权靠山。既然如此,何必浪费银钱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庶女置办丰厚嫁妆?何必费心张罗一场体面婚事?不过是把人送出去罢了,多花一分钱,都是砸在水里,连个响都听不见。,府里都迟迟没有动静,仿佛早已将这件事抛到了九霄云外。,哪一个不是凤冠霞帔、十里红妆?哪一个不是爹娘捧在手心里,恨不得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塞进嫁妆里?可她家小姐呢?身为即将出嫁的新娘,却被扔在这冷清破旧的院落里,无人问津,无人疼惜,别说十里红妆,就连一身像样的嫁衣,都迟迟不见踪影。,越想越心疼,将手中的衣裙轻轻放在桌案上,声音哽咽着开口:“小姐,这潘家也太欺负人了!您好歹也是即将出嫁的砺王妃,是皇帝赐婚光明正大嫁出去的姑娘,怎能如此轻慢?别说嫁妆了,就连一身嫁衣都不肯为您好好置办!”,好不容易等到小姐要离开这个冰冷的牢笼,本以为就算婚事不尽如人意,起码能有一场像样的出嫁仪式,能让小姐风风光光地踏出侍郎府,可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。,早已刻进了骨子里。,脸上没有半分怒色,也没有半分委屈,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,仿佛苏嬷嬷口中所说的轻慢与不公,都与她毫无干系。,指尖轻轻拂过那身素净的衣裙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凉薄的笑意。“嬷嬷,何必动气。”她的声音轻缓,没有半分波澜,“他们本就不曾将我放在眼里,如今这般态度,不过是意料之中,算不上什么欺负。”
从她被嫡母扔去京郊庄子的那一刻起,她就早已不是潘家的小姐,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、随时可以被拿来顶罪、被拿来利用的棋子罢了。
如今这颗棋子还有用,能被拿来应付皇太后的赐婚,已是潘家对她最大的“重视”,至于嫁妆、嫁衣、体面……这些东西,她从未奢望过,自然也不会有半分失望。
苏嬷嬷急得眼圈通红:“可是小姐,您是出嫁啊!是人生头等大事,怎能如此敷衍?凤冠霞帔是女子一生一次的体面,您怎能不在意?”
“在意又如何,不在意又如何?”潘云曦抬眸,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少女对出嫁的憧憬,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漠然,“这场婚事本就是假的,不过是走个过场,我借着砺王妃的身份,拿到我想要的东西,做我想做的事,至于嫁衣是否华丽,是否凤冠霞披,于我而言,毫无意义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愈发平淡:“,等大婚那日,我随便穿一身红裙意思一下即可,简单省事,也不必浪费他们的银钱搭上虚假的情意。”
苏嬷嬷看着自家小姐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,心里又疼又急,可话到嘴边,却又咽了回去。
她跟在潘云曦身边十几年,比谁都清楚,她家小姐表面看似温顺,实则是个极有主意的人,一旦打定主意,便不会轻易更改。更何况,她还知道小姐最隐秘、最惊天动地的身份——
小姐不是寻常的庶女,她是影阁之主,是执掌天下情报、手握万千暗线、令朝野百官都要忌惮三分的影阁阁主。
放眼整个大靖,能让小姐放在眼里的人和事,寥寥无几。
区区一场形式主义的婚事,区区一身凤冠霞披,又怎能入得了小姐的眼?
苏嚒嚒深深叹了口气,终究是不再多言,只是低声道:“小姐心里有数便好,嬷嬷只是……只是担心旁人议论,担心小姐的名声……女子一生,最重名声,您这般草草出嫁,日后在京中贵女圈里,怕是要被人瞧不起,要被人嚼舌根的。”
名声。
这两个字,在寻常女子眼里重若千钧,可在潘云曦这里,却轻如鸿毛。
她轻轻笑了笑,走到苏嬷嬷身边,伸手轻轻拍了拍嬷嬷的手背,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嬷嬷,我从不在乎旁人如何看我,更不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声。”
“我想要的,从来不是困于深宅大院,做一个相夫教子、恪守妇道的寻常女子,不是在这后宅之中争风吃醋、勾心斗角,耗尽一生光阴。我想要的,是自由自在地活着,是无牵无挂,是不被任何人束缚,不被任何情感羁绊。”
她继承影阁阁主之位,至今已是两年。
两年时间里,她过手了太多高门大户的阴私诡事,见过太多深宅女子的悲哀与无奈。她们被困在一方院落里,为了夫君的宠爱、为了子嗣、为了家族荣耀,耗尽心血,互相算计,最终落得一身伤痕,甚至尸骨无存。
那样的生活,她从心底里厌恶,从心底里排斥。
她是影阁阁主,是执掌万千暗线、能窥探天下秘密的人,怎肯甘心沦为某个人的附属品,沦为后宅里一只被困住的鸟?
加入砺王府,于她而言,从不是归宿,不是依靠,而是一步极妙的棋。
“嬷嬷,你放心。”潘云曦的声音轻缓,却带着十足的底气,“我嫁入砺王府,不会吃亏,不会受辱,更不会沦为旁人的笑柄。那些嚼舌根的人,连站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苏嬷嬷看着小姐眼中那抹不属于寻常女子的坚定与锋芒,心头的担忧渐渐散去:“既然小姐已有了主意,那嬷嬷就放心了”。
潘云曦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,目光再次投向窗外,眸色渐渐沉了下去。
—-
与此同时,砺王府。
与侍郎府的敷衍冷清不同,砺王府的冷清,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,是刻意为之的死寂,就连夏日的阳光,都驱散不去分毫。
整座王府朱门紧闭,庭院深深,草木疯长,处处透着常年无人打理的荒芜。别说大婚该有的红绸喜字、张灯结彩,就连半点喜庆的颜色都找不到,放眼望去,皆是一片素白与青灰,仿佛这座府邸的主人,根本不知道大婚将至这回事。
裴妄之依旧是那副病弱慵懒的模样,整日斜倚在主院暖阁的软榻上,要么闭目养神,要么随手翻着几本闲书,轻咳之声时不时响起,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仿佛随时都会驾鹤西去。
对于这场婚事,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过半分过问,没有过半分安排,仿佛要嫁入王府的不是一位王妃,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。
窗棂微动,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落地,单膝跪地,气息敛至全无,正是裴妄之贴身影卫裴松。
“主子,属下奉命探查侍郎府及潘氏庶女近况,一切如常。”裴松声音低沉,“潘府上下对其婚事敷衍怠慢,未备嫁妆,未制凤冠霞披,只将其弃于旧院,无人过问。那潘云曦终日闭门不出,面色苍白,体弱多病,言行怯懦,确如外界传言,是个无依无靠、不被重视的庶女。”
裴妄之指尖轻叩榻沿,闻言并未立刻言语。
他缓缓闭上眼,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端午宫宴散席那一晚,宫道之上,与他短暂接触的少女。
垂首敛眉,身形纤细,声线细弱,温顺得仿佛一折就断。
可不知为何,心底深处,总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直觉,在轻轻提醒他——
这个女子,或许并未像旁人所说那般懦弱可欺。
只是……
他缓缓睁开眼,黑眸中掠过一丝浅淡漠然。
无妨。
左右不过是潘家弃在庄子十数年的庶女,无势无靠,无依无凭。就算真有几分小聪明、小心思,进了他这砺王府,也翻不出半点风浪。
于他而言,她只是一颗用来应付皇太后、掩人耳目的棋子,仅此而已。
“知道了。”裴妄之声音轻淡,不带半分波澜,“继续盯着,有异动再报。”
“是。”
裴松的身影刚消失不见,暖阁的正门就被一把推开。
“皇兄!你到底在想什么啊!”
一声清脆的嗔怪,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,从院门外传来。
只见一身鹅黄衣裙的明华公主,提着裙摆快步走进暖阁,眉眼间满是焦急与不满,身后跟着一众随行的宫女太监,手里捧着大包小包的红绸、喜字、绢花,皆是大婚所用的喜庆物件。
明华公主与裴妄之,皆是先帝嫡出子女,只因先皇传位次子,如今帝位旁落,这对嫡出的兄妹,便成了皇太后心中最扎眼的存在。
皇太后对他们处处提防,事事冷落,明面上虽保留着公主尊号,暗地里却克扣份例,削减宫人,宫中侍从最是拜高踩低,见风使舵,对这位失势的嫡公主百般怠慢,日子过得连普通宗亲之女都不如。若不是裴妄之这些年暗中保护,暗中接济,暗中撑腰,明华早已在深宫之中,被蹉磨得不见踪影。
也正因如此,她是全京城唯一一个真心希望裴妄之好的人。
她一听说皇兄要大婚的消息,又惊又喜,本以为皇兄终于能有个伴,能有人在身边照顾他,可等她兴冲冲赶到砺王府,看到眼前这副景象,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没有红绸,没有喜字,没有嫁妆,没有半点筹备的痕迹,整座王府依旧死气沉沉,比寻常人家的丧礼还要冷清。
这哪里是大婚,分明是敷衍,是漠视,是自轻自贱!
裴妄之缓缓睁开眼,看着一脸怒气的妹妹,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声音轻缓,带着几分病态的沙哑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再不来,你是不是要让人家姑娘抬着一顶小轿,悄无声息地进府,连杯喜酒都不让人喝?”明华公主将手中的红绸往桌上一扔,气鼓鼓地坐在他对面,“皇兄,这是你的大婚啊!是你人生大事,你怎么能如此不上心?就算你不在意这场婚事,不在意那位潘小姐,可你是先帝嫡长子,是砺王,你的体面不能丢!”
在明华公主心里,皇兄是天底下最优秀的人,若不是自幼身中奇毒,体弱多病,如今坐在龙椅上的,根本不是当今圣上,而是她的皇兄。
如今皇兄落得这般境地,她早已心疼不已,如今连大婚都要如此潦草,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。
裴妄之轻咳两声,抬手揉了揉眉心,语气淡漠,没有半分波澜:“体面于我而言,毫无用处。”
“怎么没用!”明华公主急声道,“你越是这般不在意,旁人越是瞧不起你,皇太后那边越是得意!哥哥,你就听我一次,我带了人来,今日就把王府装饰一新,红绸挂起来,喜字贴起来,嫁妆我来为你筹备,就算不能十里红妆,也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!”
她说着,便要起身吩咐身后的宫女太监动手装饰。
裴妄之淡淡抬眸,黑眸沉静如潭,没有半分情绪,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轻轻开口:“不必。”
“皇兄!”明华公主急得眼圈都红了。
“我的院落,不必装饰,俗气。”裴妄之收回目光,重新闭上眼,语气疏离淡漠,“至于王府其他地方,你想如何便如何,我不干涉。”
他只在意自己的一方天地,只在意这份清净不被打扰。
至于王府其他地方,就算被明华公主挂满红绸,贴满喜字,于他而言,也不过是眼中的摆设,无关痛痒。
明华公主看着皇兄这副油盐不进、万事不挂心的模样,心里又气又疼,却又无可奈何。
她太了解自己的皇兄了,看似温和病弱,实则性子执拗,一旦打定主意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她只能叹了口气,不再强求装饰主院,只得挥挥手,让身后的宫女太监拿着红绸喜字,去王府的前院、偏院、回廊等处装饰,好歹为这座死寂的王府,添上几分喜庆的颜色。
“皇兄,我知道你心里苦,知道你不在意这场婚事。”明华公主坐在软榻边,声音放轻,带着几分心疼,“可那位潘小姐,终究是要嫁过来陪你的,她是庶女出身,在侍郎府定然受了不少委屈,你日后待她好一些,别让她在王府里也受委屈。”
在明华公主看来,那位即将嫁入王府的潘家庶女,和皇兄一样,都是这场赐婚的牺牲品,都是可怜人。
裴妄之闭着眼,没有说话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,无人知晓他此刻在想什么。
待她好一些?
不必。
他与她,本就是名义上的夫妻,各取所需,互不干涉。
他给她一方安身之地,给她砺王妃的身份掩护,她安守本分,不打扰他的计划,不窥探他的秘密,如此便好。
至于温情,至于照顾,这些东西,他给不了,也不想给。
明华公主见皇兄不说话,也不再多言,只是默默坐在一旁,陪着他,眼底满是掩不住的心疼与无奈。
她只希望,这场婚事,能给这座冰冷的王府,带来一丝生机,能给皇兄孤寂的生活,带来一丝温暖。
却不知,这座看似冷清的王府,即将迎来的,不是一个温顺可欺的娇弱庶女,而是一个藏锋敛锐、执掌风云的暗阁之主。
嫁入王府后,我和王爷互撕马甲(潘云曦裴妄)免费小说全本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嫁入王府后,我和王爷互撕马甲(潘云曦裴妄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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