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看见我眼睛红。
那天晚上,我把白菜搬进厨房。我妈是真高兴,说这白菜一看就好,明儿包白菜馅饺子。
她不知道,这八捆白菜,是我这一年的全部。
可看她那么开心,我突然觉得,白菜也没那么糟。
起码能让我妈高兴。
大年初一到初七,我把工作微信关了,公司的电话一个都没接。
初三晚上,高中同学聚会,在县城一家饭店。几个在本地上班的都来了,大家围着桌子聊各自的工作。
有人问我在浩策怎么样。
我说:“还行吧。”
“浩策那可是大企业,年终奖肯定不少吧?”一个在银行上班的同学问。
“发了一点。”我说。
“我听说他们今年项目特别多,普通员工都有十几万?”另一个同学插嘴。
我笑笑,没接话。
散场时,一个初中就跟我合不来的同学凑过来,拍了拍我肩膀:“陈泽,听说你在浩策就是干杂活的?干三年还在基层混?”
我没理他,往门外走。
他在后面喊:“要不我给你找个活?我舅在厂里管事,正缺个库管,钱少点,但稳当。”
我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笑得一脸“替你打算”的样子。
我说:“不用,心意领了。”
转身走了。
回家的路上,我脑子里一会儿一件事地闪。刚毕业时觉得自己能闯出一番事业,第一次发工资的兴奋,还有无数个熬夜写方案时窗外泛白的天。
然后,是那八捆白菜。
手机响了一下,是个陌生号码。我接起来,是公司人力的小吴。
“陈哥,春节好啊。”她声音有点别扭,“那个……刘经理让我问下,你啥时候回公司?值班这块儿……”
“我初八照常上班。”我说,“值班我没答应,也不会去。”
“可排班表上……”
“那是你们的事。”我直接挂了。
夜里的风刮在脸上很凉。
可心里那股憋了三年的闷气,好像在慢慢散。
初七晚上,我开始收拾行李。我妈把剩下的白菜一棵棵包好,往我箱子里塞。
“带回去吃,外头买的不顶用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那几捆白菜,忍不住笑了笑。
“妈,你等着。”我说,“明年,我肯定能拎更像样的年货回来。”
她摸了摸我头:“傻孩子,拿啥不重要,人回来就好。”
我爸送我去高铁站。临上车前,他塞给我一个牛皮信封。
“里头有点钱,你揣着。换工作那阵儿,要是周转不开先顶着。”
我没接。
他硬往我兜里塞:“爸妈也帮不上你啥,就这点心意。在外边别太委屈自己。”
我握着那个信封,感觉沉得要命。
高铁开动了。
我看着车窗外家乡的灯一点点往后退,在心里说:
再见了,白菜。
你好,新的日子。
回到杭州已经是初八凌晨。
租的房子还保持着离开时的冷清。我打开箱子,那几棵白菜滚出来,躺在木地板上,在昏黄的路灯光映进来的亮影里显得格外扎眼。
我没开灯,就那样在黑暗里坐了很久。
直到手机闹钟亮起来——早上六点半。
得去上班了。
我起身,把白菜捡起来塞进冰箱,洗脸刷牙,换上衬衫。镜子里的男人眼神有点陌生,下巴一圈胡茬,让整张脸看着又累又倔。
但我还是把领带系上了。
跟过去三年每一个工作日一样。
浩策咨询所在的写字楼照旧气派。玻璃外墙反射着清晨的天色,穿西装打领带的人往里涌,刷卡机一声声响。
我刷卡,闸机打开。
一套熟门熟路的动作。
电梯里遇到几个别的组的同事,点头,笑一下,说句“新年好”。一切都像没变过,好像春节前那八捆白菜只是场闹剧。
直到我进了项目组。
工位显然被人动过——桌上的绿植不见了,换成了汪琳那盆多肉。我的文件筐被挪到一边,里面塞满谁的乱七八糟。
我站在工位前,一动不动。
汪琳端着咖啡晃过来,看见我,夸张地“哎呦”一声:“陈泽回来了?新年好呀!前几天我顺手帮你把桌子收拾了下。”
她笑得理直气壮:“你不会介意吧?”
周围的人都低着头,假装看屏幕。
我问:“我的东西呢?”
“啥东西?”她眨巴一下眼,“哦,你说那盆快死的绿萝?我给你扔了,都黄
顾言周启林(同事年终85万8,我拎8捆白菜回家过年)最新章节在线阅读_顾言周启林全章节阅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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