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心姚没有下楼,而是沿着二楼包间的过道来到了餐厅的露台。
露台不大,被半人高的围栏围着,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过来,吹散了酒气,却吹不散她脸上的焦躁。
她走到露台角落,背对着门口,又重新拨通了电话,语气里的慌乱早已变成了压抑的怒火,声音压得很低,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她的愤怒。
陆晨悄悄跟到露台门口,没有贸然上前,而是躲在柱子后面,八卦心瞬间被勾了起来。
他屏住呼吸,竖起耳朵,清晰地听见了林心姚的争执声,每一句都带着委屈和不甘:“什么叫卡给我停了?你什么意思?我陪了你多久!”
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,林心姚的情绪瞬间失控,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,眼眶瞬间红了:“什么?你找了个大一的?!”
“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?说只对我一个人好,说会一直养着我,现在转头就找了别人?”
她的声音带着哽咽,平日里的骄傲和优越感,此刻荡然无存,只剩下被背叛的狼狈和无助。
陆晨在柱子后面听得心头一震,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,电话那头的人,就是包养林心姚的老男人。
他正听得入神,不小心脚下碰到了地上花坛,发出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情急之下,他只好故意在林心姚身后轻轻咳嗽了一下,暴露了自己的行踪。
“谁?!”林心姚吓得浑身一哆嗦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转过身,手里的手机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她慌乱地弯腰捡起手机,匆匆按下挂断键,脸色苍白地看向陆晨,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慌乱,手心都冒出了冷汗,连声音都在发颤:“陆晨,你…你怎么在这里?”
陆晨缓缓从柱子后面走出来,脸上装作一副茫然无辜的样子,摊了摊手,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没什么,我刚才上厕所出来,看见你往这边走,就过来看看,没想到你在打电话。”
他眼神平静地看着林心姚,想看看她会怎么圆这个谎。
林心姚看着陆晨平静的眼神,心里七上八下,不确定他到底听见了多少,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猜到了什么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飞快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裙摆,脸上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,语气带着几分自嘲:“唉,没什么大事,其实就是我男朋友,他跟我分手了。”
她说着,眼眶又红了几分,故意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:“他居然找了个大一的小女生,你说好不好笑?我真是瞎了眼,才会跟他在一起这么久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偷偷观察着陆晨的表情,生怕被他看出破绽。
陆晨看着她强装伤心、极力掩饰的模样,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。
他当然知道,这又是一个谎言——那个老男人根本不是她的男朋友,所谓的分手,也不过是老男人厌倦了她,找到了新的目标,停了她的经济来源。
他心里清楚,一个谎言一旦说出口,就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掩盖,林心姚此刻的狼狈,不过是她自己选择的路罢了。
晚风依旧吹着,露台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林心姚紧张地攥着手机,眼神躲闪,生怕陆晨再多问一句;而陆晨则静静地站在原地,看着她慌乱的模样,心里五味杂陈,不知道该戳破她的谎言,还是继续装作一无所知。
短暂的沉默里,陆晨在心里快速挣扎着。
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,林心姚选择什么样的路,本与他无关,可看着她强装坚强、用谎言掩盖狼狈的样子,再想到她往后可能要面对的处境,心底的那点恻隐之心还是被触动了。
毕竟都是同学,抬头不见低头见,她要是一直沿着这条被包养的歪路走下去,没有自己的收入,依附别人生活,迟早会被抛弃,未来只会更艰难,不会有好结果。
思虑再三,陆晨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——他不愿意看着林心姚就这么沉沦下去。
他缓缓走上前,走到林心姚身边,双手手肘轻轻搭在露台的栏杆上,目光投向远处霓虹闪烁的夜空,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沉重,轻声问道:“你这样,累吗?”
林心姚浑身一僵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,脸上的伪装瞬间裂开一道缝隙。
她愣在原地,茫然地看着陆晨的侧脸,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慌乱,嘴唇动了动,却半天说不出话来: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她不明白,陆晨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句话,是察觉到了什么,还是仅仅随口一问?
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,让她越发紧张。
陆晨没有立刻回答,沉默了几秒后,缓缓转过头,目光直直地看向林心姚,眼神里没有嘲讽,没有轻视,只有一种直白的坦荡。
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残忍,一字一句地挑明了真相:“我没别的意思,就是想问你,那个老男人,是不是找了个更小、更年轻的?”
他顿了顿,看着林心姚瞬间发白的脸色,继续说道:“毕竟,女人随着年纪增长,欲望和花销只会越来越大,对他来说,与其养着你,不如找个十八岁的学生妹,省心又划算,不是吗?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……”林心姚听到这句话,瞬间瞳孔放大,眼睛瞪得溜圆,脸上血色尽失,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晨,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斥责陆晨胡说八道,想要反驳他的话,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,只能支支吾吾,发出零碎的音节。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震惊。
那个被她小心翼翼藏在心底、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,那个她用无数谎言去掩盖的狼狈,竟然被陆晨如此轻易、如此毫无保留地揭穿了。
他怎么会知道?他到底听到了多少?
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,让她几乎快要崩溃,连攥着手机的手都在不停发抖,屏幕映着她惨白而慌乱的脸庞。
晚风变得更凉了,吹乱了林心姚的头发,也吹垮了她所有的骄傲和伪装。
她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的光鲜亮丽,眼底的慌乱和无助彻底暴露出来,像个被戳破谎言的孩子,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,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陆晨,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不堪的处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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