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翀在她面前脱了外衣。
玄色的外袍落在榻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他穿着中衣，衣料轻薄，隐约可见底下精壮的轮廓。
肩背宽阔，腰身劲瘦，肌肉的线条流畅而有力。
虞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，然后又飞快地移开，脸上烧得厉害。
裴翀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
那目光沉沉的，却不似方才那般凌厉。烛光在他眼底跳跃，映出些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虞婉攥着被角，指节泛白。她想说点什么，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裴翀走到床边，在床沿坐下。
床榻微微下沉。
虞婉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裴翀看着她，忽然抬手，轻轻握住她攥着被角的手。
他的手很大，指腹粗糙，带着薄茧。可握住她的力道却很轻，像是怕弄疼她似的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，声音低沉，带着几分沙哑。
虞婉小心翼翼的抬眸看向他，她的脸红透了，眼睛水汪汪的，睫毛颤得厉害，像只受惊的小鹿。
裴翀眸色一沉，将她搂在怀里。
“侯爷——”
裴翀没有回答，只是轻轻吻住了她。
那吻很轻，很浅，只是唇瓣贴着唇瓣，带着试探的意味。像是怕她拒绝，又像是怕吓着她。
虞婉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
慢慢的，那吻加深。
虞婉被他吻得晕晕乎乎的，手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他的肩。那肩背宽阔得惊人，肌肉紧实，隔着薄薄的中衣，能感受到底下蕴藏的力量。
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了她腰间。那腰收得极紧，盈盈一握，他一只手几乎就能圈住。
虞婉身子一颤。
裴翀顿了顿，微微退开，看着她。
“疼？”他问，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虞婉摇头，脸红得像要滴血：“不……不疼……”
裴翀看着她，喉结微微动了动。
石榴红的软烟罗本就薄，此刻被她蹭得有些凌乱，领口越发低了。那截锁骨精致得晃眼，再往下，是圆润的弧度，在薄薄的衣料下起伏。
他的目光沉了沉。
虞婉察觉到他的视线，下意识想伸手去挡，却被他握住了手腕。
“别挡。”他说，声音低沉，带着几分沙哑，“让本侯看看。”
虞婉的脸更红了，可手被他握着，挡也挡不了。
裴翀的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扫过，从锁骨到那圆润的弧度，再到那盈盈一握的腰。烛光在她身上跳跃，映得那石榴红的衣料流光溢彩，也映得底下的肌肤白得晃眼。
“真好看。”他说，声音低低的，像是自言自语。
“……”
虞婉愣着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裴翀微微低头，吻着她的脖颈，那吻还在下滑，直到胸口——
“侯爷！”
虞婉一把推开他。
裴翀被她推得往后微微一仰，动作顿住。
屋里忽然安静下来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响。
虞婉推开他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，整个人僵在那里，手还保持着推人的姿势，脸上的红晕一路烧到耳根。
“我……妾身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，“妾身不是……”
裴翀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那目光沉沉的，看不出喜怒。可他那双眼睛里的火光还没完全熄灭，喉结微微滚动，呼吸也比方才重了些。
虞婉被他看得心慌意乱，连忙低下头，不敢与他对视。
她方才……方才真的不是故意的。
只是他那吻落下来的时候，她脑子里轰的一声，什么都没想，手就先动了。
现在回过神来，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。
她把夫君推开了。
在洞房花烛夜。
在龙凤烛还燃着的时候。
虞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妾身……”她硬着头皮开口，声音发颤，“妾身不是有意的……”
裴翀还是没说话。
虞婉的心沉了沉。
他是不是生气了？
她偷偷抬眼，飞快地瞟了他一眼。
裴翀坐在那儿，中衣微乱，露出小片精壮的胸膛。他看着她，目光沉沉，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可那沉沉的眼底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。
虞婉看不明白那是什么，只觉得心跳得更厉害了。
“侯爷……”她又唤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“你不想跟本侯亲热？”
虞婉攥紧指尖，声音发颤：“侯爷心里……可有婉婉？”
裴翀微微皱眉：“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“侯爷……可喜欢婉婉？”
“喜欢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声音低沉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本侯在外打仗，顾不上家里。祖母一个人守着偌大的侯府，孤单了二十年。有人能陪着她，让她高兴，让她笑，本侯就满意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既然本侯回来，自然要跟你行夫妻之礼，也好为侯府留下子嗣。”
“……”
虞婉听着，面色越发平淡：“妾身喜欢侯爷的坦诚，既然侯爷的目的是想给侯府留下子嗣，侯爷大可去纳妾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跟不爱的男人做那种事，比杀了我还难受。”虞婉躺在里侧，裹紧被子，背对着他：“侯爷在外三年，想来边关苦寒，想必也有过知冷知热的人吧？既然侯爷只是为了子嗣，何必非妾身不可？纳个妾，想生几个生几个，妾身绝不拦着。”
裴翀面色一沉：“你再给本侯说一遍。”
虞婉闭上眼：“妾身困了，侯爷自便。”
裴翀被气得想笑：“祖母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？”
虞婉没说话，一抬手，把被子盖过头顶。
那模样，像是全然不想听他说话。
裴翀看着她那副模样，胸口那口气堵着，上不去下不来。他活了二十七年，战场上刀光剑影，朝堂上唇枪舌剑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可对着一个裹着被子装睡的小媳妇，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“好，你好的很。”
裴翀站起身，拿着外衣大步出了门。
虞婉听到动静，拉下被子，不屑的“切”了声。
“我才不怕你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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