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阿娜尔准时敲响了三单元201室的房门。
开门的是张嫂,她一见阿娜尔,脸上的笑容就堆了起来,热情得有些过分。
“哎哟,阿娜尔妹子,你可真准时,快进来,快进来!”
阿娜尔一踏进门,就感觉自己像是闯入了一个盘丝洞。
不大的客厅里,挤了七八个军嫂,昨天在水房前见过的面孔,基本都在。
而上午被气走的孟婷婷,赫然坐在最中心的位置,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,看到阿娜尔进来,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屋子里,弥漫着一股瓜子、水果糖和廉价雪花膏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
墙角摆着一架崭新的“蝴蝶牌”缝纫机,上面盖着一块红底牡丹花的罩布,这是这个家最贵重的财产,也是女主人身份的象征。
“来来来,阿娜尔,坐这里。”张嫂不由分说地将阿娜尔按在了一张小板凳上,那位置,正好被所有人围在中间。
“快,给阿娜尔妹子倒茶!”张嫂扬声喊道。
一个年轻些的媳妇儿立刻递过来一个搪瓷缸子,里面泡着几根茶叶梗,水色淡黄。
“妹子,别客气,就跟到自己家一样。”张嫂一边抓了把瓜子塞到阿娜尔手里,一边笑呵呵地开了口,话锋却直指核心。
“阿娜尔妹子,听小李说,你是从西域边疆来的?哎呀,那地方可远了!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呀?父母身体都还好吧?”
这个问题一出,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,嗑瓜子的声音都停了。
这才是今天“茶话会”的真正目的——摸底。
她们太想知道,陆铮这个天之骄子,到底娶了个什么样背景的女人。
阿娜尔捧着温热的搪瓷缸子,长长的睫毛垂下,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“我没有父母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一阵风。
众人一愣,随即交换了一个“原来如此”的眼神。
怪不得,原来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。
张嫂眼里的精光更盛,追问道:“那你是一个人长大的?哎哟,那可真不容易。是跟着哪个亲戚过活的?”
“我跟爷爷长大的。”阿娜尔轻声回答,“爷爷是医生。”
“医生?”
这个词让在场的军嫂们都有些意外。
在这个年代,医生是个非常受人尊敬的职业。
孟婷婷在一旁凉凉地开口了,语气里的尖酸刻薄不加掩饰:“医生?怕不是乡下光着脚、走街串巷的赤脚医生吧?那种也叫医生?”
话音一落,立刻引起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赤脚医生,在她们这些生活在城市大院里的人看来,跟跳大神的也差不了多少。
“我爷爷是军医。”阿娜尔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孟婷婷,“他上过战场,救过很多人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屋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军医?还是上过战场的?
这身份可就完全不一样了!军属大院里,最敬重就是上过战场的老兵。
孟婷婷的脸色又是一白,像是被噎住了一样。
张嫂见状,连忙打着圆场,将话题拉了回来:“哎呀,原来是革命前辈的后代,失敬失敬!那你爷爷现在……?”
“爷爷去世了。”阿娜尔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众人又是一阵沉默。
原来,现在是真的无依无靠了。
一个嫂子忍不住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,也带着几分好奇:“那你怎么会……嫁给陆营长啊?你们以前认识吗?”
这才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。
一个边疆的孤女,一个北平的天之骄子,这两人怎么看都八竿子打不着。
“是爷爷定下的婚事。”阿娜尔没有隐瞒,“我爷爷和陆爷爷是战友,有过命的交情。”
娃娃亲!
这个词瞬间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冒了出来。
原来是这样!
一时间,众人看阿娜尔的眼神都变了。
不再是单纯的审视和排斥,而是多了一层复杂的嫉妒和不甘。
凭什么?
就凭祖辈的一句约定,这个乡下来的孤女,就能一步登天,嫁给她们所有人都仰望的陆铮?
这简直比戏文里唱的还要离谱!
孟婷婷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,她手里的搪瓷缸子被捏得咯吱作响。
她一直以为,凭自己的家世和才貌,自己才是陆铮妻子的不二人选。
谁知道,竟然被一个凭空冒出来的“娃娃亲”给截了胡!
“原来是包办婚姻啊。”孟婷婷冷笑一声,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,“都什么年代了,还搞封建社会那一套。陆营长可是新时代的军官,最反对的就是这些陈规陋习了。我看啊,这门婚事,他心里指不定多不乐意呢。”
这句话,像一根毒刺,精准地扎进了阿娜尔的心里。
虽然是事实,但被这样当众赤裸裸地揭开,还是让她感到一阵难堪。
张嫂见阿娜尔脸色微白,心里一阵快意,嘴上却假惺惺地劝道:“婷婷,少说两句!不管怎么说,阿娜尔现在已经是陆营长的家属了,这就是事实。”
她转过头,拉着阿娜尔的手,语重心长地说:“妹子,你别往心里去。不过婷婷说的也有道理,你既然嫁给了陆营长,就得学着做一个合格的军嫂。”
“我们军嫂啊,可不像外人看的那么风光。上要孝敬公婆,下要抚育子女,中间还要操持家务,支持丈夫工作。哪一样都不能含糊。”
另一个嫂子立刻接话:“是啊,不说别的,就这缝缝补补的针线活,总得会吧?陆营长他们常年训练,衣服磨损得快,总不能一破就扔吧?那多浪费啊。”
说着,她拿起手边一个破了洞的袜子,递到阿娜尔面前。
“来,妹子,正好嫂子这有个洞,你给我们露一手,也让我们瞧瞧你的手艺?”
这已经不是暗示,而是赤裸裸的刁难了。
她们就是要逼着阿娜尔当众出丑,让她明白,她这个“陆太太”的位置,不是那么好坐的。
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破洞的袜子上,又移到了阿娜尔那双纤细白皙、一看就没干过粗活的手上。
她们笃定,这个养尊处优的“花瓶”,绝对不会做这种粗活。
阿娜尔看着那只散发着异味的袜子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她确实会针线活,家乡的姑娘,谁不会绣几朵花呢?
可她不想在这种充满恶意的逼迫下,去证明什么。
她正要开口拒绝,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年轻的军嫂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,脸上满是焦急。
“张嫂!不好了!你家小宝,你家小宝从树上摔下来了!头磕破了,流了好多血啊!”
“什么?!”
张嫂“腾”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“人呢?孩子现在在哪儿?”
“卫生队的老军医下乡巡诊去了,还没回来!几个嫂子正掐着他的人中,可血……血还是止不住啊!”
整个屋子瞬间乱成了一锅粥。
刚才还悠闲嗑着瓜子的军嫂们全都慌了神,纷纷起身朝外跑去。
孟婷婷也变了脸色,虽然她不喜欢张嫂,但孩子是无辜的。
只有阿娜尔,在听到“止不住血”的瞬间,那双平静的猫眼里,猛地闪过一道锐利的光!
她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,对慌得六神无主的张嫂沉声说道:“带我去看看!”
张嫂愣了一下,还没反应过来。
阿娜尔已经不再等她,直接拨开人群,朝着门外冲了出去!
“哎,你一个啥都不懂的乡下丫头,去凑什么热闹啊!”孟婷婷在后面不屑地喊了一句。
但阿娜尔的身影,早已消失在了楼道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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