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忍了忍，还是没忍住：“大小姐，这里不比相府。夫人临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，让我看好您，别做错事。万一出了差错，老爷和夫人远水救不了近火，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……”
“啪——”
一记耳光扇在我脸上。
我耳朵里嗡嗡作响，半边脸又麻又烫。阮清寒指着我鼻子骂：“少拿我爹娘吓唬我！银兰，你记住了，在这里我说了算！”
我捂着脸，慢慢低下头：“奴婢不敢。”
心口却堵得厉害，暗暗想道——有你吃亏的时候。
正僵着，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谢青不知什么时候到了门口，长身而立，一身玄色常服衬得他愈发清冷出尘。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嬷嬷，又落在我脸上，只一瞬便移开了，什么都没说。
“该去敬茶了。”声音不疾不徐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阮清寒立刻变了脸。她飞快地抹了把眼泪，扯出个温婉的笑来，柔声道：“好，我这就来。”
变脸之快，连我都不得不服。
堂屋中央，谢老将军和老夫人高坐太师椅，面前案上新沏的茶还冒着热气。
阮清寒跟在谢青身后，二人并肩跪在蒲团上。她双手捧起茶杯，姿态温婉，声音娇软得像三月的春风：“爹，请喝茶。”
谢老将军接过茶，眉开眼笑，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。
她又端起第二杯，眼波盈盈地转向老夫人：“娘，请喝茶。”
老夫人含笑接过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新媳妇。
谢老将军是个爽直性子，打仗打了一辈子，最疼晚辈。他拍着膝盖对阮清寒道：“好好好！在这府中要是受了什么委屈，或者这臭小子欺负了你，一定要告诉我们，我们替你做主！”
阮清寒闻言，眼波流转，含羞带怯地看了谢青一眼，轻声道：“将军待我极好。昨晚怕我因礼节繁琐太累，早早就让我歇下了。”
谢老将军乐呵呵地点头：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他听不出什么门道来。
老夫人却不一样。
她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——这个新媳妇，不是个软柿子。会借势，会顺势，话里藏针，绵里带刺。明明是抱怨没洞房，偏能说得滴水不漏，还让人挑不出错来。
寒暄几句后，老夫人便让阮清寒先回房歇息，把谢青单独留了下来。
房门一关，老夫人的脸色就变了。
“青儿，你老实说，昨晚到底怎么回事？”她盯着儿子，“没洞房吧？”
谢青一愣，耳根微红：“您怎么知道？”
“哼，我怎么知道？”老夫人冷笑一声，“你那新媳妇方才敬茶的时候，口口声声说你待她极好，实际上是在控诉你没洞房！你以为我听不出来？”
她放下茶盏，一脸高深莫测：“你这媳妇，心机深得很，不是盏省油的灯。”
谢青的脸沉了下来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：“我说了不娶，是您跟爹非逼着我娶的。”
顿了顿，他又道：“今早我进屋时，瞧见她那丫鬟脸上有个巴掌印，肿得老高。下手不轻。这位阮大小姐，并不像外头传的那样温柔善良。”
老夫人一听这话，火气蹭地就上来了，一拍桌子：“好好好！你不娶，你要打光棍一辈子，我们老两口还想抱孙子呢！”
她越说越气，指着谢青的鼻子数落：“你看看人家户部尚书家的小外孙，白白胖胖的，见人就笑！再看看吏部尚书的外甥女，都会背古诗了，说话软软糯糯的！就你还没成亲，我们老两口这张老脸都让你丢尽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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