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战场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,局长办公室。,下午四点二十分。,密密麻麻的雨点打在玻璃上,汇成一道道水痕。远处的省政府大楼在雨幕中若隐若现,灰蒙蒙的,像一座沉默的堡垒。,已经这样站了快二十分钟了。,双手插在裤袋里,一言不发。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。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。她看着侯亮平的背影,没有催促。她知道侯亮平的习惯——每次接手大案之前,他都会一个人安静地站一会儿,把所有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一遍。当年查高育良的时候是这样,查祁同伟的时候也是这样。陆亦可太了解他了。,手里捏着那封举报信的复印件。他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,但每次看到那个数字,还是会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。。,办过的大案要案不少,但涉案金额达到这个数字的,一个都没有。十二亿美元是什么概念?那是将近八十亿人民币。够京州市修三条地铁线,够汉东省所有贫困县发三年的教师工资,够大风厂四千名工人安置十次。:“侯局,我们什么时候开始?”。。刚才那个站在窗前沉思的侯亮平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静、锐利、充满战意的检察官。“现在就开始。”他走到办公桌前,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目光扫过陆亦可和赵东来,“专案组成立。代号‘深水区’。”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,翻开,准备记录。。
“人员配置,”侯亮平说,“我担任组长,负责总体协调和向上汇报。陆亦可担任副组长,负责具体案件侦办和证据收集。赵东来负责技术支持——你的人马要随时待命。”
赵东来点头:“没问题。我从市局调一个精干的小组,专门配合专案组。人员我亲自把关,保证可靠。”
“人员要精,不要多。”侯亮平强调,“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举报人线索泄露的事,不能再发生。”
陆亦可和赵东来对视了一眼。他们都明白侯亮平的意思——举报人在泰国被杀,说明有人提前知道了消息。这个人要么在泰国那边,要么——
在汉东这边。
“我会小心。”赵东来说。
侯亮平点了点头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接下来,我们要做三件事。”
陆亦可的笔停在纸上,等着他继续说。
“第一,”侯亮平睁开眼睛,竖起一根手指,“确认发件人的身份。72小时之内,我们必须联系上这个人。如果他说的是真的,那他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。如果他说的是假的,我们也需要知道——他为什么要撒这个谎。”
“技术部门正在追,”陆亦可说,“但发件人用了多层代理,IP地址在泰国曼谷。要查到真实身份,需要时间。”
“那就多派人手。”侯亮平说,“联系公安部的网安部门,请他们协助。另外,发件人提到了‘安全保证’——这意味着他害怕。一个害怕的人,一定会留下后路。我们要找到这条后路。”
赵东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“第二,”侯亮平竖起第二根手指,“查账户。十二亿美元的瑞士银行账户,不可能凭空出现。这个账户是谁开的?什么时候开的?钱从哪里来?这些都要查清楚。”
“我已经让小李在做了,”陆亦可说,“账户持有人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。开户时间是2008年。”
“2008年?”侯亮平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赵立春调任汉东省委书记的第二年。”
侯亮平沉默了一下。2008年,那是赵立春在汉东站稳脚跟的时候。如果这个账户真的是赵家的,那说明赵立春从一开始就在布局。
“继续查,”他说,“查这家离岸公司的背景,查它的实际控制人,查它和赵家之间有没有关联。这可能需要国际刑警组织的协助,我来协调。”
“第三,”他竖起第三根手指,目光变得深邃,“查人。”
“查谁?”陆亦可问。
“查所有和赵家有关联的人。”侯亮平说,“赵立春虽然倒了,但赵家的人还在。赵瑞龙虽然要死了,但赵瑞龙的人还在。这些人现在在干什么?他们在怕什么?他们在等什么?”
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赵家的海外资产不可能自己长脚跑回来。一定有人在操作,有人在洗钱,有人在把这些钱变成合法的资产。我们要找的,就是这个人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你是在说——‘海龟’?”陆亦可问。
侯亮平看了她一眼。
“祁同伟提到过这个代号,”陆亦可解释道,“在之前的审讯中。他说赵家在海外有一个操盘手,代号‘海龟’,但不知道真实身份。”
侯亮平点了点头。
“祁同伟知道的不止这些。”他说,语气很平静,“他只是没说完。”
陆亦可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祁同伟这个人,我了解他。”侯亮平站起来,又走到窗前,“他恨赵家。如果不是赵立春,他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所以,他手里一定握着赵家的把柄——这是他最后的筹码。”
“你觉得他会开口?”
“会。但不是现在。”侯亮平转过身,“现在去提审他,他不会说。我需要先做一些功课。”
“什么功课?”
侯亮平没有直接回答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祁同伟在监狱里,最想见的人是谁?”
陆亦可想了想:“高小琴?”
“不。”侯亮平摇头,“高小琴也在监狱里,他见不到。他最想见的人,是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是他的孩子。”
陆亦可的表情微微一变。
“祁同伟和高小琴的孩子,”侯亮平说,“今年应该六岁了。案子结束之后,这个孩子被送到了福利院。钟小艾查到,在京州郊区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。
赵东来看着侯亮平,若有所思:“你是想用这个孩子,让祁同伟开口?”
“不是‘用’,”侯亮平纠正他,“是让他知道,有人在乎那个孩子。让他知道,他还有一件事可以做——保护那个孩子。”
他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。
“祁同伟做了很多错事,但他不是冷血的人。那个孩子,是他唯一的软肋。”
陆亦可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要去看那个孩子吗?”她问。
“会去的。但不是现在。”侯亮平回到桌前,重新坐下,“现在,我要先把专案组的事情安排好。”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四点四十分。
“还有一件事,”他说,“这封举报信,沙书记知道吗?”
陆亦可摇了摇头:“还没有。我收到邮件之后,第一时间联系了你。这件事,我想等你来了之后再决定怎么向上面汇报。”
侯亮平点了点头。陆亦可的做法是对的。
“我来向沙书记汇报,”他说,“这个案子太大了,没有省委的支持,我们寸步难行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去?”
“明天。”侯亮平说,“今天太晚了。而且,在向沙书记汇报之前,我需要先把情况摸得更清楚一些。”
他站起来,把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“你们两个先开始工作。查账户,查发件人,查所有和赵家有关联的人和事。我回来之前,要把能查到的东西都查到。”
“明白。”陆亦可和赵东来同时站起来。
侯亮平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,转过身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说,目光落在陆亦可身上。
“什么?”
“陈海——”
他刚开口,就看到陆亦可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。虽然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,但侯亮平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变化。
“陈海最近怎么样?”他问,语气放轻了一些。
陆亦可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“还是老样子。医生说他的脑电波有时候会有一些活跃的迹象,但——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
侯亮平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问。
“有空的时候,去看看他。”他轻声说,“他需要有人跟他说话。医生说,这对他的恢复有好处。”
陆亦可没有回答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侯亮平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—
走廊里很安静。
侯亮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经过一间间紧闭的办公室门。大部分门后面的灯都灭了,只有少数几间还亮着——那是反贪局的同事们还在加班。
他经过一间办公室的时候,门突然开了。
一个年轻女人从里面走出来,手里抱着一摞文件,差点撞上他。
“对不起——”她抬起头,看到侯亮平的脸,愣了一下,“侯局长?”
侯亮平认出她来了。林华华,反贪局的年轻检察官,以前跟过他办高育良的案子。
“小林,”他笑了笑,“还在加班?”
林华华点点头,眼睛亮亮的。她把文件换了个手抱着,有些激动地说:“侯局长,听说您回来了?是不是有大案子?”
侯亮平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笑了笑,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好好干。”
然后他转身走了。
林华华站在走廊里,看着他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她总觉得,侯亮平这次回来,和以前不太一样。具体哪里不一样,她也说不上来——就是感觉他比从前更沉默了,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。
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文件,摇了摇头,转身回了办公室。
—
侯亮平走出检察院大楼的时候,雨已经小了一些。
他没有打伞,快步走向停在院子里的那辆黑色别克。细密的雨丝落在他的头发上、肩膀上,凉飕飕的,但很清醒。
小王已经在车里等着了。
“去招待所。”侯亮平说。
车子驶出检察院大院,拐上主干道。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侯亮平靠着椅背,闭上眼睛。
他的脑子里很乱。
十二亿美元的数字在他脑海里盘旋,和那封举报信的每一个字混在一起,像一团乱麻。发件人是谁?他为什么选择现在发这封邮件?他和赵瑞龙是什么关系?他知道的到底有多少?
这些问题的答案,他现在一个都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这个案子,比他之前办过的任何一个案子都要复杂。高育良的案子,虽然牵涉到省部级高官,但线索是清晰的,方向是明确的。可这个案子不一样。十二亿美元藏在海外,发件人躲在暗处,赵家的人在明处——敌暗我明,他们甚至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。
他需要帮手。
专案组有了,陆亦可和赵东来都是信得过的人,但这不够。这个案子涉及跨境资金追踪,涉及国际金融操作,涉及海外法律——这些都不是反贪局的强项。
他需要更高层次的支持。
明天去见沙瑞金的时候,他要把这些都说清楚。
“侯局,”小王的声音从前排传来,打断了他的思绪,“有件事,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侯亮平睁开眼睛:“说。”
“昨天晚上,我在检察院值班的时候,看到一个人从陆局的办公室出来。很晚,大概凌晨一点多。”
侯亮平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“谁?”
“我不确定。天太黑,走廊里的灯也没全开,没看清脸。但那个人的背影——很像省政府的人。穿的是那种深色的夹克,不是我们检察院的制服。”
侯亮平沉默了一下。
凌晨一点多,从陆亦可办公室出来的人。穿着深色夹克,不是检察院的人。
会是谁?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在这个案子里,任何人都可能是敌人,包括他最信任的人。
“这件事,你还告诉过谁?”
“没有。就您。”
“好。”侯亮平说,“忘了它。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。”
小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侯亮平又闭上眼睛。
车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。车子在京州的街道上穿行,经过一盏又一盏路灯,光影在侯亮平的脸上交替明灭。
他想起了钟小艾。这个时候,她应该还在中纪委的办公室里加班。他想给她打个电话,告诉她他到了,告诉她专案组已经成立了,告诉她——
告诉她什么?告诉她这个案子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?
不用他说,钟小艾也知道。
侯亮平拿出手机,看了一眼屏幕。没有未接来电,没有新消息。
他把手机又放回了口袋。
—
检察院招待所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,离检察院大楼不远,走路也就十分钟。但雨还没停,小王还是开车把他送了过来。
“侯局,明天早上几点来接您?”
“八点。先来招待所,然后去检察院。”
“好的。”
侯亮平下了车,拎着旅行包走进招待所的大堂。
招待所不大,只有三层楼,装修也很简单。但干净、安静,很适合他这种需要静下心来工作的人。
前台的小姑娘认识他,看到他进来,有些惊讶:“侯局长?您怎么来了?”
“出差。”侯亮平笑了笑,“还是以前那间房?”
“那间有人住了。给您换一间吧,二楼的,朝南,安静。”
“好。”
他拿了房卡,上了楼。房间不大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一个衣柜。窗户正对着检察院的方向,能看到检察院大楼的屋顶。
侯亮平把旅行包放在床上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雨后的空气涌进来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。远处的检察院大楼里,还有几间办公室亮着灯。他认出那是反贪局的方向——陆亦可应该还在加班。
他站了一会儿,然后关上窗户,坐到桌前。
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,翻开,在第一页上写下几行字:
“专案组——深水区”
“目标:追查赵家海外资产(至少12亿美元)”
“线索1:举报信(发件人身份不明,72小时期限)”
“线索2:瑞士银行账户(开曼群岛离岸公司,2008年开户)”
“线索3:代号‘海龟’(祁同伟提到过,真实身份不明)”
“待办事项:”
“1. 确认发件人身份”
“2. 查账户资金流向”
“3. 提审祁同伟”
“4. 向沙书记汇报”
“5. 找那个孩子”
他盯着最后一条看了很久。
那个孩子。
祁同伟和高小琴的孩子。一个六岁的男孩,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,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,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。
侯亮平叹了口气,合上笔记本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又推开窗户。
雨后的京州,空气很凉。远处的灯火在薄雾中闪烁,像无数只眼睛。
他忽然想起祁同伟临死前说的那句话——
“侯亮平,你以为赢了?这盘棋,才刚刚开始。”
那时候他不明白祁同伟在说什么。现在,他好像有点明白了。
侯亮平关上窗户,拉好窗帘,躺到床上。
明天,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他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—
同一时间。
京州郊区,某福利院。
夜深了,福利院的大楼里只有走廊的灯还亮着。孩子们都已经睡了,整栋楼安安静静的,偶尔能听到风吹过窗户的声音。
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里,一个六岁的小男孩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
他没有睡着。
他已经习惯了在夜里醒着。白天的时候,他和其他孩子一起吃饭、一起上课、一起玩耍,看起来和别的孩子没什么两样。但到了晚上,当所有的灯都灭了,当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,他就会睁开眼睛,看着天花板,想一些他不太明白的事情。
他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是谁。
院长告诉他,他的爸爸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,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。但他知道,这不是真的。他见过别的小孩被爸爸妈妈接走,他们的爸爸妈妈会笑,会抱他们,会亲他们。他的爸爸妈妈从来没有来过。
他有时候会想,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,所以爸爸妈妈不要他了。
他不知道的是,他的爸爸叫祁同伟,曾经是汉东省公安厅的厅长,现在在监狱里服刑。他的妈妈叫高小琴,曾经是山水集团的总裁,现在也在监狱里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,有一个人正在想着他。
那个人叫侯亮平。
侯亮平躺在招待所的床上,已经闭上了眼睛。但在他的脑海里,那个孩子的脸若隐若现——他没见过那个孩子,但他想象过很多次。
他在想,那个孩子长得像谁?像祁同伟?还是像高小琴?
他在想,那个孩子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?知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么人?
他在想,如果有一天,那个孩子长大了,知道了这一切,他会怎么想?
侯亮平翻了个身,把这些问题压到心底。
明天再说吧。
明天,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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