饿晕街头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,直到肺部像着了火一样灼烧,林初一方才停下脚步。那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终于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虚脱。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息,冷汗把道袍内衬都浸透了,贴在身上黏腻难受。,面前是一块斑驳的牌子,借着昏黄的路灯勉强辨认出“江城文明公园”几个字。“文明”两个字掉漆了,只剩下“文”和一点残存的“明”字部件,看着像“江城坟园”。。他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进公园,找到一张木质长椅瘫坐下来。长椅上刻满了“某某到此一游”之类的誓言,还有几个用刀刻的心形,中间穿了一支箭。“这公园以前是刑场吧……”,把道袍裹紧,蜷缩在长椅上。。,他一巴掌拍下去,掌心留下一抹红。第二只停在他的耳垂上,嗡嗡的声音像电钻一样钻进耳朵里。他抬手去拍,蚊子飞了,巴掌落在自己脸上,火辣辣的疼。、第四只、第五只……,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。。,驱邪避煞,百虫不侵。,但这群蚊子实在欺人太甚。他把符纸贴在长椅靠背上,念了一句咒。,冒出一缕青烟,然后——灭了。。“……果然。”
他盯着那张符纸看了半天,早就料到会这样——这张符是他自己画的。师父教过他画符,但他每次画完,符纸不是自燃就是失效,成功率大概在三成左右。这张显然属于那失败的七成。
他把废符揉成一团塞进兜里,重新躺下,用道袍把脑袋蒙住,只留一条缝呼吸。蚊子隔着布料叮他,他感觉整张脸都在发麻。
迷迷糊糊中,他做了一个梦。梦见师父站在道观门口,背对着他,说:“初一,你要下山历练。”
他喊:“师父,我不想下山!”
师父转过身,脸是模糊的,像隔着一层雾。“你必须去。茅山的传承,不能断在你手里。”
“可是师父,我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我怕鬼。”
师父笑了,笑声像风铃。“你是个道士,怎么能怕鬼?”
“那你怕不怕?”
师父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怕。”
“你也怕?”
“怕是正常的。但你不能因为怕,就不去做该做的事。记住,初一,勇气不是不害怕,而是害怕了也要往前走。”
林初一想追上去,脚却动不了。
“师父!师父!”
他猛地睁开眼。
天已经亮了。
公园里有人在晨练,一个大爷在打太极,动作慢得像在放电影。一个大妈在跳广场舞,音响震天响,放的是《最炫民族风》。
林初一坐起来,浑身酸痛。长椅太硬,硌得他骨头都要散架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道袍皱巴巴的,下摆沾了泥和草屑。两只手臂上全是红疙瘩,密密麻麻,像被人用钉子扎了一遍。
“这蚊子是吃激素长大的吗……”
他挠着手臂站起来,肚子咕噜一声响了。
饿了。
昨晚那个烤红薯早就消化完了,现在胃里空荡荡的,像被人掏空了一样。
他摸了摸口袋。
十七块钱。
十七块钱能干什么?吃顿早饭?吃完呢?
他站在长椅边,看着晨练的人群,脑子飞快转动。他是道士,会看相,会算命。虽然道术不精,但面相手相这些东西,师父教过他。
要不……摆个摊?
他走到公园门口,找了块空地,从包里掏出一张纸,用石头压住四个角。纸上写着四个大字:
“茅山算命,十元一卦。”
他盘腿坐下,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。
等。
一分钟过去了,没人理他。
五分钟过去了,还是没人理他。
十分钟过去了,他开始怀疑人生。
路过的人要么视而不见,要么多看两眼就走了。有个小孩指着他问:“妈妈,那个叔叔是演员吗?”妈妈把孩子拉走了,嘴里说着“别看,骗子”。
林初一脸都绿了。
骗子?他堂堂茅山掌门,成了骗子?
正郁闷着,一个大爷停下来,弯腰看了看那张纸。
“小伙子,你是道士?”
林初一连忙点头:“是是是,贫道茅山正宗传人,会看相、算命、驱邪、抓鬼……”
“行行行,那你给我看看,我这辈子还能不能抱上孙子?”
林初一愣了一下。
这问题……有点超纲。
他打量了一下大爷的面相。额头宽阔,眉毛浓密,眼睛有神,鼻梁挺直,下巴圆润。整体来看,是个有福之相。但眉间有纹,眼角有纹,应该是为子女操心太多。
“您……有几个孩子?”他试探着问。
“一个儿子,三十五了,还没结婚。”大爷叹了口气,“我这把老骨头,不知道还能撑几年。”
林初一掐指一算,装模作样地沉吟了一会儿。
其实他根本算不出来。但他知道,这种时候,只要说点好听的就行了。
“大爷您放心,从您的面相来看,您是有福之人,儿孙满堂之相。您儿子虽然现在还没结婚,但缘分到了,自然就成了。我估计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明年之内,您就能抱上孙子。”
大爷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林初一信誓旦旦地说,“茅山道法,从不骗人。”
大爷高兴得直拍大腿:“好好好!那我给你……”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,数了十块钱,放在林初一面前,“谢谢你啊小伙子,要是真应验了,我再来找你!”
大爷走了,林初一看着那十块钱,心里五味杂陈。
骗人是不对的。
但……他真的很饿。
他把钱收起来,刚要继续等下一个“客户”,一个穿制服的人走了过来。
“哎哎哎,干什么的?”
林初一抬头,是一个城管。
“我……我算命的。”
“算命?”城管皱眉,“有证吗?”
“证?”林初一愣了,“什么证?”
“营业执照啊!占道经营许可证啊!你什么证都没有就敢摆摊?”城管指着公园外面,“赶紧收了,别在这儿碍事!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可是?再不收我给你没收了!”
林初一只好把纸收起来,灰溜溜地走了。
十块钱。
加之前的十七块,一共二十七块。
还是不够。
他沿着街走,越走越饿。胃里像有一只手在搅动,把他整个人都拧紧了。
他看见路边的早餐摊,蒸笼里冒着白烟,包子的香味钻进鼻孔,勾得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。
他站在早餐摊对面,盯着那些包子,眼睛都直了。
肉包子,白白胖胖,皮薄馅大,一口咬下去,肉汁四溢……
他咽了口唾沫。
再看看手里的二十七块钱。
买两个包子,四块。还剩二十三块。
够今天的饭钱,但明天呢?
他站在那里,进退两难。
“小伙子?”
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他抬头,看见早餐摊的大妈正看着他。大妈五十来岁,围着围裙,头上戴着白帽子,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。
“饿了吧?”
林初一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大妈看着他破旧的道袍、凌乱的头发、脸上的倦容,还有那双盯着包子不放的眼睛,什么都明白了。
她从蒸笼里夹出两个肉包子,用油纸包好,递到他面前。
“拿着吧,趁热吃。”
林初一愣住了。
“不……不用钱吗?”
“不用。”大妈摆摆手,“看你这年纪,跟我儿子差不多大。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,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。”
林初一接过包子,眼眶一热。
他想说谢谢,嗓子却像堵了什么东西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低下头,狠狠咬了一口包子。
热乎乎的肉馅在嘴里化开,香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他三两口就把两个包子吃完了,连手指上沾的油都舔干净了。
吃完,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。
这是他最后一张平安符了。画得还算工整,墨迹均匀,符文清晰。
“大妈,我……我没钱给您。”他把符纸递过去,“这是我亲手画的平安符,能保您平安顺遂。您收下吧。”
大妈愣了一下,笑着接过去:“行,我收着。谢谢你啊小伙子。”
她随手把符纸塞进围裙口袋,继续招呼客人去了。
林初一站在那里,看着大妈忙碌的背影,心里暖烘烘的。
虽然身无分文了,但至少吃了顿饱饭。而且,还做了件好事——那张平安符虽然不值钱,但确实能保平安。
他转身要走,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两个人的对话。
“听说了吗?锦绣公寓又死了一个,这个月第三个了。”
“邪门,都是上吊……”
林初一的脚步停住了。
锦绣公寓。
他猛地转头,看向说话的人。
两个穿着西装的上班族,正站在公交站台等车,一边看手机一边聊天。
“真的假的?又死人了?”其中一个问。
“真的,我表弟住那栋楼,昨晚半夜听见楼道里有人念经,吓得不轻。今天早上起来一看,楼下拉着警戒线,才知道三楼又吊死一个。”
“三楼?不是上次那个?”
“不是,是隔壁。同一个楼层,两户之间就隔了一堵墙。警察都来了,说是自杀,但谁信啊?一个月死三个,哪有这么巧的事?”
“那地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?”
“谁知道呢,反正我是不敢住那儿了。”
公交车来了,两人上了车,对话中断。
林初一站在原地,眉头紧锁。
锦绣公寓,一个月三个,都是上吊。
这不是普通的自杀案。
他昨晚去过那里,亲眼看见三楼窗户后面的那双眼睛。那不是人的眼睛,那是……鬼。
而且不是普通的鬼,是厉鬼。
厉鬼索命,必有冤屈。
他捏了捏拳头。
师父说过,道士的职责,是护佑苍生,斩妖除魔。
可他现在……身无分文,符纸用光了,连顿饱饭都是靠施舍。
他有能力去管这事吗?
他犹豫着,脑海中浮现出师父临终前的话。
“初一,你要记住,我们修道之人,不能见死不救。不管遇到什么困难,都要坚持本心。”
林初一深吸一口气。
不管了。
先去看看情况再说。
他迈开脚步,朝锦绣公寓的方向走去。
走了几条街,天色渐渐阴了下来。
原本晴朗的天空,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灰,像一块脏抹布盖在头顶。空气也变得闷热,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,让人透不过气。
林初一走进一条小巷。
这是去锦绣公寓的近路,但越走越觉得不对劲。
巷子很窄,两边是老旧的砖墙,墙皮脱落,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。地上有些积水,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污水,黑乎乎的,散发着难闻的气味。
路灯还没亮,但天已经暗得像傍晚。
林初一加快脚步,想快点穿过这条巷子。
忽然,前面的路灯闪了一下。
他停下脚步,抬头看去。
路灯闪烁了几下,灭了。
巷子陷入一片黑暗。
林初一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下意识地摸向怀里,想掏出符纸,却摸了个空。
对了,他最后一张平安符,给了那个大妈。
他现在……什么都没有。
他站在黑暗中,听着自己的心跳声,扑通扑通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胸口跳出来。
忽然,他看见前面的地面,积水的水面上,倒映出一个影子。
一个人影。
脖子系着一根绳子,身体悬在半空,舌头伸得老长。
吊死鬼。
林初一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他猛地回头——
身后什么都没有。
再看前面的积水,倒影也不见了。
“幻觉?”他喃喃自语,“一定是幻觉……”
“不是幻觉,兄弟。”
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懒洋洋的,带着几分疲惫。
林初一吓得差点跳起来,猛地转身——
一个半透明的人影靠在墙上,穿着一身黑色制服,像是古代的差役,但又有些不同——制服是改良版的,更简洁,胸口还别着一个工牌。
那人影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,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,映出一张惨白的面孔。
“你、你是……”林初一结结巴巴地问。
“范无救。”那人影打了个哈欠,“地府鬼差,外勤部,负责这一片的勾魂工作。”
鬼差。
林初一愣住了。
他听说过鬼差,但从来没见过。据说鬼差是地府的公务员,专门负责把死人的魂魄带到阴间。
“你……你找我干什么?”
“找你?”范无救摇摇头,“我找你干什么?我只是路过,顺便提醒你一句。”
“提醒什么?”
范无救举起平板电脑,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:
锦绣公寓:异常死亡事件×3,魂魄状态:注销
“锦绣公寓的事,你别插手。”范无救说,“那地方……有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魂魄被标记为注销,说明不是正常死亡。正常情况下,人死后魂魄会进入轮回系统,等着投胎。但锦绣公寓的死鬼,魂魄都……没了。”
“没了?”
“消失了,或者被什么东西吃掉了。”范无救耸耸肩,“具体原因,我们还在调查。但可以确定的是,有人在背后搞鬼——字面意义上的搞鬼。”
林初一皱眉:“幽冥教?”
范无救看了他一眼:“你知道的还挺多。”
林初一没说话。
幽冥教,一个专门修炼邪术的组织,据说他们的目标是打破阴阳平衡,让阴间吞噬阳间。茅山的典籍里有记载,但他从来没遇到过。
“总之,”范无救站起来,身形开始变淡,“你最好别去。以你现在的能力,去了就是送死。而且……”他看了看平板电脑,“你的KPI不在这里。”
“KPI?”林初一愣了。
“就是……工作指标。”范无救解释道,“每个道士都有自己的任务范围,锦绣公寓不归你管。你去了,算越权操作,会被扣分的。”
“扣分?扣什么分?”
“功德值啊。”范无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,“你不知道?道士做好事加功德,做坏事扣功德。功德值太低,死了要下地狱的。”
林初一:“……”
这些他真的不知道。
师父教他抓鬼驱邪,但从来没说过还有什么功德值、KPI之类的东西。
“行了,我该走了。”范无救打了个哈欠,“还有三个魂等着我去勾,今天又要加班……地府的福利越来越差了,连加班费都没有……”
他的身影越来越淡,最后完全消失。
巷子里恢复了安静,只有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。
林初一站在原地,消化着刚才得到的信息。
锦绣公寓有问题,魂魄被“注销”,可能是幽冥教在搞鬼。
范无救让他别插手,说去了就是送死。
但他能不去吗?
一个月死了三个人,如果他不插手,还会有第四个、第五个……
他想起师父的话:“我们修道之人,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他咬了咬牙。
不管了,先去看看再说。
他继续往前走,走出了小巷。
锦绣公寓就在前面。
林初一站在街角,远远地看着那栋楼。
七层高的老式公寓,灰扑扑的外墙,斑驳的窗户,像一座沉默的墓碑,矗立在暮色中。
楼门口拉着警戒线,几个警察在维持秩序。围观的人群站在警戒线外面,窃窃私语。
“又死人了,这地方真邪门……”
“听说是上吊,和上个月那两个一样……”
“警察说是自杀,但我表弟说,他半夜听见楼道里有念经的声音……”
林初一没理会那些议论,他的目光落在三楼的某个窗户上。
窗帘拉着,但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动。
一个影子。
缓缓飘过。
他眯起眼睛,试图看清楚,但窗帘又不动了。
一阵风吹来,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——像是腐烂的花,混着檀香。
他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味道……
是尸香。
一种专门用来控制鬼魂的邪术,可以让死者的魂魄无法超生,成为施术者的傀儡。
他深吸一口气,朝楼门口走去。
不管里面有什么,他都要去看一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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