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职培训上的哭声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,沈昭意准时出现在沈氏大厦一楼大厅。她今天换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,内搭黑色高领毛衣,头发还是挽在脑后。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声音清脆而有节奏,所过之处,所有人自动让路。“沈总早。沈总早。”,步伐不停。目光平视前方,表情冷淡,像一座移动的冰山。这是沈氏集团每天早上都会上演的一幕,所有人都习惯了。新来的员工会在入职培训上被告知:看到沈总不要挡路,不要多话,不要在她面前哭。,她的脚步慢了下来。,人事部经理正在给新来的实习生做入职培训。十几个年轻人站成两排,穿着各色正装,表情从兴奋到紧张不等。他们的工牌都是崭新的,照片上的脸还带着学生气。。,目测一米八七八左右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连帽卫衣,下面是黑色的休闲裤和白色的板鞋。这身打扮在西装革履的实习生中间显得格格不入,像是走错了片场的大学生。帽子没戴,露出一头微卷的黑色短发,刘海有点长,半遮着眉眼,看起来像只还没睡醒的大型犬。。不是那种精致到失真的偶像脸,而是带着少年气的、干干净净的好看。鼻梁挺直,嘴唇微薄,下颌线利落,皮肤白到几乎透明。他的睫毛很长,此刻微微垂着,在脸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。——他在哭。,站在一群实习生中间,眼眶红红的,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没干的泪珠,鼻子尖也红红的,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巴巴的,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。他没有出声,只是安安静静地掉眼泪,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,挂在下巴上,亮晶晶的。他的嘴唇微微发抖,但他咬着下唇,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,大意是欢迎加入沈氏,希望各位实习生珍惜机会,努力工作,不要辜负公司的期望之类的套话。说到“不要辜负公司的期望”的时候,那个男生的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。掉在大理石地面上,洇开一个小小的湿痕。然后又是一滴,又是一滴。,看着那个画面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——他哭起来的样子,好像也没有很烦人。甚至有点……让人想递一张纸巾。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三秒就被她掐灭了。,第一次见到有人在入职培训上哭。不是偷偷抹眼泪,不是红着眼眶忍住,而是光明正大地、当着所有人的面掉眼泪。,嘴角抽了一下,但碍于沈昭意在旁边,没敢发作,只是清了清嗓子,加快了语速。其他实习生偷偷交换眼神,有人想笑又不敢笑,有人露出同情的神色。
沈昭意收回目光,面无表情地走进了电梯。
跟她一起进电梯的是她的助理,林特助。林特助三十五岁,跟了她五年,最擅长察言观色。他一看沈昭意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——她平时从不多看任何人一眼,今天却在大厅里多站了五秒。
林特助立刻凑过来低声汇报。
“那个哭的男生叫陆听澜,二十二岁,本市人,普通本科毕业,南城大学文化产业管理专业。实习岗位是市场部助理。履历很一般,能进面试是因为人事部那边有个亲戚推荐,但笔试成绩垫底,四十七分,排名倒数第一,勉强挤进来的。”
林特助顿了顿,补充道:“据说面试的时候也哭了。面试官问他为什么想来沈氏,他说‘因为我听说沈氏是全市最好的公司’,然后就哭了。面试官在他的评语栏里写了三句话:‘形象气质佳,声音条件突出,情绪控制能力较差。’”
沈昭意没说话,目光落在电梯的数字显示上。
林特助继续说:“市场部张经理不太想要他,觉得他太脆弱,怕扛不住压力。但人事部那边已经定了名额,就塞进来了。”
电梯门开了。三十七楼,总裁办。
沈昭意迈步走出去,头也没回,丢下一句话:“跟我无关。”
语气平淡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她确实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。一个实习生而已,沈氏两千多号员工,她不可能关注每一个人。但她不知道的是——这个在入职培训上哭鼻子的男生,就是她每晚听着入睡的那道声音的主人。而她昨天刚亲手批的那份辞退名单上,最后一个名字,就是陆听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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