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，浑身的冷意让我摔倒在地，下腹的疼痛更是难忍。
总管不屑一笑。
“姨娘，该去给公主敬茶了。”
我被拖到了正厅，面色惨白，浑身好像刚从水里捞出。
霍宣神色不悦。
“这些装可怜的勾栏做派都收一收，这么多年还是上不得台面。”
嘴上这么说，但他还是脱下身上大氅想扔到我身上。
“别污了公主的眼。”
沈明月眼色晦暗。
“她刚失了孩子，一时失了分寸也是有的。”
霍宣手一顿，眉眼的厌恶显现。
“孩子祭天，祈求大隋风调雨顺是她的福气。”
“这副作态给谁看？”
提到孩子，我心中犹如利剑穿心。
他还那么小，挡不了任何人的路，可他的亲生父亲却容不下他。
沈明月笑笑，搁下茶盏。
“今日入府没什么东西赏给姨娘的。”
“倒是捉住了一个要偷姨娘东西的小贼，算是给姨娘的见面礼了。”
说着，廊前的窗户打开，一个浑身血淋淋的身影被倒吊在那里。
我瞳孔一震。
“小桃！”
小桃听见我的声音，睁开了糊满鲜血的眼睛。
“夫……人，没有……偷。”
我疯一般扑了上去。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，你坚持住。”
“府医！府医！”
沈明月涂满蔻丹的手轻抚鬓发。
“姨娘心太软了，这么一个手脚不干净的丫鬟，有什么舍不得。”
“来人啊，把这个丫鬟剐了，以儆效尤。
我不可置信的抬头，不顾一切的跪了下去。
“公主，将军，小桃年纪尚小，打发出去就好。”
“有什么刑罚我愿意承担！
霍宣神色冷凝。
“一个丫鬟而已，别不识好歹。”
“上珠帘，别让公主看见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我混身冷透，想要冲上去阻止却被侍卫狠狠按在地上。
血泪混成一团。
那样鲜活明媚，敢爱敢恨的小桃。
缺炭她把自己的被子全盖在我身上，自己长了冻疮还心疼我。
为了让我吃一口好的，之前赏她的金银全被当掉，还傻乎乎的笑着说夫人高兴就好。
这个傻丫头，我已经把她当成我的妹妹，甚至三日后我已经安排带她一起走。
可现在，她变成了满地鲜血和一块块碎肉。
我声嘶力竭的喊叫，却无济于事。
珠帘后，沈明月竟弹起月琴，一曲终了，她笑着问。
“霍郎可会觉得我心狠手辣？”
霍宣宠溺一笑。
“公主皎皎如明月，是这些贱婢脏了你的手。”
沈明月娇嗔。
“净会哄我。”
“我竟不知霍郎是何时对我动了心。”
霍宣将她揽在怀里。
“一见钟情，但只有建功立业，才能不委屈你，娶你进门。”
他一无所有的时候，是我救他帮他爱他，可最后，却得到这样的下场。
一帘之隔，一边郎情蜜意，一边恨意滔天。
呆坐在床上，看着小桃绣好的香囊一晃一晃。
山灵蹲在我肩头，不知如何安慰。
霍宣推门而入，他眉头紧蹙数落我。
“你何必与公主对着干，只是一个丫鬟，也值得你要死要活。”
“我又叫人安排了，你去挑一个吧。”
我压抑住情绪，淡淡开口。
“不必了。”
他神色不虞。
“何窈窈，你别不识好歹。”
“为何总是因为一些杂碎和我作对？”
“不过是一个杂种，一群畜生，还有个命贱的丫鬟，就值得你对你的夫君摆脸色？”
我怒极反笑，心中恨意升腾。
那是我的孩子，我的族人和我的妹妹，可在他嘴里，却如同草芥。
“在我心里，你连他们半分都比不上。”
“啪。”
响亮的一巴掌打的我嘴角流出血迹。
“何窈窈，你只是个会御兽的乡野女子，没了我，你什么也不是。”
他拂袖而去。
我眼底的暗光逐渐凝实，灵力逐渐恢复。
当夜，许多人都听见野兽的叫声，人人自危。
可他们不知，山鬼归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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