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马驶入京郊私宅。
侍卫用黑色油布裹住我,将我塞进软轿角落。
软轿直抵汇景楼正厅。
大门推开。
正厅里铺着厚重的玫瑰织毯,华灯高悬,亮得刺眼。
侍卫撤去油布,把我扔在织毯正中。
顾琰手持玉杯,立在主位。
四下站满端着酒盏的宾客。
顾琰指着我:
“诸位,这是我为锦儿出气备下的礼物。”
他环视人群:
“一个心肠歹毒的妇人,在山野待了三年,如今拖回来了。”
人群里爆出一阵笑声。
几个穿着华裳的贵女端着酒盏走上来,低头打量我。
“听说她在山里待了三年?”
“故意弄得满身污秽,还带着一股腥气,这是想恶心锦儿吗?”
我趴在红织毯上。
我伸出右臂,用手肘撑地,带着身子往前拖行。
骨折的双腿在织毯上拖出一道暗色的水痕。
周锦儿穿着白纱裙,从雕花楼梯上走下来。
她看到地上的血迹,发出一声惊叫,倒在顾琰怀里。
“琰哥哥,她身上的血好红……我怕……”
顾琰脸色骤冷。
他转头看向门口的护卫:
“去打水来,把织毯上的污血冲干净!”
两名护卫提着木桶跑来,桶里装满冰冷的脏水。
顾琰指着我:
“从她头上浇下去,洗掉这副装相。”
护卫举起水桶。
冰水夹着泥垢,从我头顶浇下。
水流冲过干枯的发丝,渗进腹上那道没缝合的伤口。
刺骨的冷引发一阵抽搐。
顾琰走到我身边,皂靴停在离我手指一寸的地方。
“爬过去,给锦儿磕三个头。”
他俯视着我:
“承认你假装有孕、装死骗人。只要你照做,我给你个留在府里做粗活的机会。”
我低下头。
宴席行到下半场。
侍卫把我拖出正厅,扔在净房走廊的墙角。
衣裳湿透贴在身上,腹上的血水顺着衣角滴在青石砖上。
周锦儿拿着妆盒,从净房里走出来。
她停在我面前。
她抬起右脚,木屐的尖跟踩上我右手断裂的食指。
鞋跟左右碾压。
十指连心,我浑身一紧,本能地往后缩。
周锦儿看着我,发出轻快的笑声。
“你真当琰哥哥给你安排的是庄子里的好日子?”
她弯下腰,盯着我的脸:
“县令收到银两那天,就给我递了信,问我要怎么处置你。”
她站直身子,顺了顺裙摆:
“我回信说,随便使,留口气就行。”
周锦儿看着我腹上的血迹:
“这几百个日日夜夜,滋味不错吧?”
走廊那头传来靴子踩在青砖上的声音。
顾琰出现在拐角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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