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感应灯明明灭灭。
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，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什么叫完全没有必要？
顾屿极淡地叹息了一声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……”
“湘湘的病有千分之一的复发率。”
顾屿的声音依旧温柔平稳。
“我不能让她去赌，只有储备足够的干细胞，才能万无一失。”
“可是顾太太她……”
“阿雪年轻，休养几年总会恢复。至于子宫……”
顾屿语气轻飘飘的。
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，我下半辈子补偿她就是了。”
我靠在冰冷瓷砖上，五脏六腑都在剧烈抽搐。
我的第一个孩子，刚出生就被抽干了脐带血，体弱多病活了半年。
我的第二个、第三个孩子，还没足月就被催产剥夺干细胞，死在襁褓。
我的第四个孩子，生下来只活了三天。
我的第五个孩子，此刻正躺在保温箱里，随时可能断气。
我失去了孕育生命的能力，永远失去了一个做母亲的资格。
这一切，不是为了救命。
只是因为顾屿害怕那“千分之一”的概率，想要一个备用血库。
胃里翻江倒海般痉挛。
我捂住嘴，弯下腰，不可抑制地干呕出混着血丝的酸水。
门“吱呀”开了。
顾屿拿着病历单，看到蜷缩在墙角的我，瞳孔骤缩。
“阿雪！”
他扔下文件，大步走过来想要抱我。
在碰到他的一瞬间，我不知哪来的力气，猛地将他狠狠推开。
“别碰我！”
顾屿猝不及防后退，眉头紧紧拧了起来：
“谁准你拔针的？为了和我赌气，你连命都不要了？”
他就是这样，可以眼都不眨把我孩子送上祭台。
转头又流着泪，心疼我身上的针孔。
我靠着墙大口喘着气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渗出血来。
“我要去看孩子。”
“看一眼我们就回去，你不能吹风。”
顾屿上前强硬地揽住我。
保温箱里，那个巴掌大的婴儿正微微抽搐着。
因为刚抽过骨髓，他背上贴着厚厚的渗血纱布。
“他很乖。”
顾屿站在我身后，双手环住我的肩膀。
“医生说，抽髓的时候他都没怎么哭。”
“明天我就让人去看郊外的别墅，我们搬过去，重新开始。”
我木然地看着保温箱里逐渐微弱的心电图，心中悲哀的默数。
还有两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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