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。
我爸穷得叮当响的时候，是我妈不顾所有人反对一分彩礼不要跟了他。
他曾握着她的手保证过。
“秀萍，等我有钱了，一定让你住大房子，穿最好的衣服，这辈子不让你受一点苦。”
那张保证书被我妈裱起来。
挂在床头，当宝一样供着。
可5年过去，我们一家四口依旧住在那城东破的老房子里。
我妈依旧穿着打折买的衣服。
甚至后来我爸被人忽悠，创业失败，欠了一屁股债。
也是我妈，买了结婚时外婆留给她的金首饰。
又一天打三份工，替他填了窟窿，凑齐了第二套房的首付。
我永远记得。
搬进新家那天，我爸握着我妈愈发粗糙的手发誓。
“秀萍，我何德何能能找到你这么好的老婆！”
“这辈子我欠你的，下辈子都还不完。”
“你放心，我苏大勇这辈子对不起谁，都不会对不起你，否则天打雷劈。”
可现在呢？
他才刚中了三百万的奖。
第一件事，是嫌弃我妈人老珠黄，带着小三要和我妈离婚。
第二件事，是把那些本该属于我妈的好日子，全都捧到另一个女人面前。
凭什么？
凭什么能这么没良心？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彻底炸了。
转身往厨房里冲，我要拿刀，我要砍了这对狗男女！
可我还没冲进去。
我妈像是预判了我的想法，用力拽住了我的手。
冷冷看向我爸。
“离婚协议呢，拿来，我现在就要签字！”
我爸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得愈发肆意。
“行，这可是你自己选的，到时候别后悔。”
闻言，我妈突然露出了个诡异的笑容，轻轻呢喃了一句。
虽然很小声，但我还是听清了。
她说的是。
“放心，后悔的绝不会是我。”
我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那种说不出的怪异的感觉，又来了。
这种感觉我是什么时候有的呢？
好像是上个月我妈抓我爸出轨，撞破了脑袋再醒来后。
按照她以往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，她醒来后第一件事儿要么拿了刀把我爸裆部剁了，要么跟他离婚。
可那天，她睁开眼第一句话是：“镜子呢？”
她踉跄着下床，死死盯着镜子里有些苍老的脸。
她不像之前那样一个劲儿嚷嚷自己老了老了。
反而，摸着脸，又哭又笑，一副失而复得的模样。
她看我们的眼神也变了。
不再是惯常的唠叨和强势。
而是，夹杂着愧疚悔恨，以及说不清的想要弥补的渴望。
“放心，妈这次绝不会再糊涂了，连累你们兄妹两。”
“以后妈一定要让你们过好日子。”
她用力抱住了我们。
我和我哥当场蒙了。
第一反应是，她脑子是不是撞坏了。
可检查结果显示，她一点事儿没有。
可更离谱的事儿还在后头。
回到家后，她不仅对我爸出轨的事儿只字不提。
还，对他更好了！
衣服是递到手边，饭是递到嘴边。
我爸不止一次发出恶心的感慨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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