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拉开。
我爸、我妈，还有西装革履的林耀，依次踩进屠宰场满地的血水里。
我妈捂住鼻子，递过来一张消毒湿巾，目光从我沾满肉屑的围裙上扫过。
“顾家大小姐在死人堆里学出来的解剖手艺，就是用来在这儿剔牛骨头的？”
我没接湿巾，举起剔骨刀，一刀劈开案板上的牛筒骨。
骨裂声极响。
我妈吓得退后半步，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你还在发什么疯！赶紧跟我走，去把字签了！”
我爸走上前，直接把一份文件甩在带血的案板上。
《关于非法篡改核心实验数据的自首声明》。
我扫了一眼标题，抬眼看向他们。
林耀站在我爸身后，脸色惨白，眼底全是红血丝。
“林耀的临床试验出事了。”我爸语气冷硬，像在下达医嘱，“患者脑死亡，家属闹到了卫生局。”
我瞬间明白了。
那组数据本来就没做完，存在致命的排异漏洞，我当年根本没来得及修正就被他们送进了精神病院。
林耀急功近利，直接活体应用了。
“所以呢？”我看着他们，“他杀人了，让我签认罪书？”
我妈上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：
“小语，你是确诊的重度躁郁症！只要你承认是你犯病时篡改了林耀的数据，法律上可以免除刑事责任。”
“你只要回疗养院待着就行，爸妈保证给你最好的单人病房，养你一辈子。”
她紧紧盯着我，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：
“林耀马上就要评选院士了，他是顾家医院的活招牌！不能有医疗事故的污点！”
我一点点掰开我妈的手。
“他偷我的半成品去出风头，害死了人，现在让我顶罪？”
我爸叹了口气，把案板上的文件往我面前推了推。
“小语，别再说气话了。那项目当初是你和林耀一起经手的。
现在出了人命，有关部门深究下来，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吗？”
他指着那份自首声明，语重心长：
“你是顾家的亲生女儿，爸妈怎么忍心看你坐牢？
你签了字，以你现在的病情评估，法律根本不会追究你的刑事责任。
我们把你接回疗养院好好照顾，这是爸妈能想到的，既能保全你，又能保住顾家声誉的唯一出路了。”
“保全我。”我看着他那副处处为我着想的慈父模样，彻底笑出了声。
我拿起案板上的文件，当着他们的面，一把撕成两半，扔进脚下的血水沟里。
“让他自己去坐牢。”
我爸死死盯着我，眼里满是失望。
他转头看向林耀，点了点头。
林耀掏出手机，拨通了电话。
“喂，110吗？我是顾氏医院的林耀。”
“我姐姐的精神病复发了，她刚刚承认是她蓄意破坏了我的临床设备……对，她手里有刀，非常危险。”
十分钟后，刺耳的警笛声包围了屠宰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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