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玄商死死盯着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骗子。
他的脸色惨白。
“不……这不可能，如烟她心地善良，绝不会骗我。”
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，猛地抬头瞪着我。
“沈绛，一定是你屈打成招！你想离间我们！”
我懒得废话，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叠单据。
“这是柳如烟在外面养汉子的证据，还有这八个孩子生父的名单和画像。”
“一共八个男人，有屠夫、走卒、龟公、老叟甚至还有城郊的乞丐。”
“你所谓的八个孩子解死劫，不过是她跟不同男人鬼混出来的产物。”
我把单据甩在他脸上。
“谢玄商，你不仅是个官迷，还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大绿王八。”
谢玄商颤抖着手捡起那些纸，一张张翻看。
上面的时间、地点、人证，清清楚楚。
尤其是最后一张，写着那八个孩子的出生时辰。
最大的那个，竟然是在他远赴塞外赈灾的时候怀上的。
谢玄商的嘴唇剧烈打颤，喉咙里发出低吼。
“柳——如——烟！”
他猛地推开我，跌跌撞撞地冲下楼。
此时台下的屠户已经拉开了铁笼的门，正要把柳如烟拽出来。
谢玄商冲过去，一脚踹翻了屠户。
柳如烟见他来了，还没意识到东窗事发，扑上去就抱住他的腿。
“老爷！您快打死这个贱人！他刚才捏我的奶子，呜呜呜……”
谢玄商没说话，手掌死死扣住她的下巴，逼她仰起头。
柳如烟被他阴鸷的眼神吓住了，哭声戛然而止。
“老爷……你怎么了？”
谢玄商反手就是一个耳光，力道之大，直接把柳如烟扇得在台上滚了三圈。
“贱货！”
谢玄商嘶吼着，冲上去对着柳如烟的肚子就是一脚。
“文曲星投胎？谢家的子嗣？你让老子帮别人养了整整八年的野种！”
柳如烟惨叫一声，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。
那八个孩子见状，一窝蜂冲上来对着谢玄商又咬又踢。
“坏人！不许打我娘！”
“打死这个老头子！”
谢玄商被推了个踉跄，看着那几张完全陌生的脸。
有的塌鼻子，有的招风耳，没一个长得像他。
他当初是被官位冲昏了头，才觉得这些孩子长得“器宇不凡”。
“滚！都给我滚！”
谢玄商发疯一样把孩子推开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坐在二楼冷眼旁观的我。
“阿绛，我错了，我被这狐狸精迷了眼。”
“你原谅我，我们回去好好过日子，我马上把他们都弄死！”
我撑着下巴，指尖敲击着围栏。
“谢大人，契约已经签了，银子我都收了。”
“现在柳如烟是那位王老板的，跟我没关系，跟你也没关系。”
被踹倒的屠户爬了起来，吐了一口血沫。
“谢大人，官大一级压死人，可这契约书是沈府出的，白纸黑字。”
“这娘们儿，我今天必须带走！”
屠户从怀里掏出一把杀猪刀，在磨刀石上蹭了蹭。
周围的买家也跟着起哄。
“就是！谢大人，愿赌服输啊！”
“玩够了就想赖账？咱们这儿可没这个规矩！”
谢玄商被围在中间，脸色灰败如土。
他是个极其爱惜羽毛的人，平时在朝堂上最讲体面。
如今在这个肮脏的暗娼街，被一群下流胚子指指点点。
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扔在泥潭里疯狂践踏。
他再次看向我，眼神里带着乞求。
“阿绛，你再救我一次……把人赎回来，我回家任凭你处置。”
我站起身，理了理身上的披风。
“谢玄商，沈家的门，你进不去了。”
“休书就在你书房的案头上，签了它，你还是高高在上的谢大人。”
“不签，我就把这些证据贴满京城的每一个城门。”
我说完，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。
路过谢玄商身边时，他死死拽住我的衣角。
“沈绛！你一定要这么狠吗？我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！”
“我并没有真的爱她，我只是想要个孩子，我有错吗？”
我停下脚步，嫌恶地扯回衣角。
“想要孩子？”
我突然笑了起来，笑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。
“谢玄商，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在今天把她卖了吗？”
谢玄商愣愣地看着我。
我伏在他耳边，轻声说了一句。
谢玄商一僵，整个人软绵绵地瘫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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