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三月的风轻拂过景家老宅的桃树苗,枝桠轻轻晃着,
像极了某个趴在石桌上托腮的小姑娘。“景和哥哥,你说这棵桃树什么时候开花呀?
”斯雅软乎乎的声音响起,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,扎着两个小羊角辫儿,
发梢还系着红色丝带,一转头,丝带就跟着飘起来,像两只振翅欲飞的小蝴蝶。
她的眼睛亮亮的,望着身边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少年,眼底满是依赖。
景和用小铲子给桃树苗培土,白皙的指尖上沾了些泥土,闻言停下动作,揉了揉她的头发,
动作自然又亲昵。“等明年春天,就会开满一树的桃花,到时候我编成花环在你的戴头发上,
让你做我的新娘好不好?”“好!”斯雅用力点头,小短腿从石凳上滑下来,跑到桃树苗旁,
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嫩绿的叶子,“那我要天天给它浇水,让它快快长大。
”这是他们定下娃娃亲的第三个年头。景家和斯家是世交,从祖辈起就来往密切,
两家父母看着襁褓里粉雕玉琢的两个孩子,笑着定下了这门亲事。从记事起,
斯雅的世界里就有景和,是会把糖果留给她的景和哥哥,
是会在她被欺负时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她的景和哥哥,
是会牵着她的手走过春夏秋冬的景和哥哥。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,
这八个字仿佛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。时光如流水,悄无声息地往前淌。桃树苗在一年年长高,
枝繁叶茂,每年春天都会开出满树粉白的桃花,景和献宝似的送出母亲做的桃花酥。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斯雅从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,
长成了眉眼温婉、亭亭玉立的少女;景和也从青涩的少年,
蜕变成了身形挺拔、温润俊朗的青年。长大的过程顺理成章,爱意也在朝夕相处里生根发芽,
无需告白,无需试探,他们自然而然地牵起了手,成了旁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大学毕业那年,景和接手了家族的部分生意,沉稳干练;斯雅则选择了自己喜欢的设计专业,
温柔细腻。他们规划着未来,等景和的事业再稳定一些,就举行婚礼,
然后生一个可爱的孩子,像小时候照顾彼此一样,照顾他们的小宝贝,后院的桃树,
会一直陪着他们,一年年开花,一年年结果。斯雅常常靠在景和的肩头,
看着后院开得灿烂的桃花,轻声说:“景和,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,对不对?
”景和会紧紧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声音笃定又温柔:“当然,一辈子。
”那时的他们,坚信彼此是生命里唯一的归宿,会像他们规划里的那样,白头偕老,
美满一生。但他们从未想过,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,会将所有的憧憬砸得粉碎,
将曾经浓得化不开的爱意,一点点消磨在漫长的煎熬里。那天是周末,阳光明媚,
景和带着斯雅去郊外的花艺园挑选婚礼要用的鲜花,斯雅手里捧着一束刚摘的洋桔梗,
脸上挂着幸福的笑,叽叽喳喳地和景和说着婚礼的布置。过马路时,
一辆失控的货车突然朝着景和冲来,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。
斯雅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,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景和推开。巨大的撞击声响起,
景和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总是粘着他、笑着喊他景和哥哥的女孩,像断了线的风筝,
重重地飞了出去,面色苍白躺在地上,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白色的裙摆,也染红了景和的双眼。
“斯雅——!”撕心裂肺的呼喊声,成了那个午后最绝望的记忆。后院的桃花还在开,
可那个守着桃树、等着景和哥哥的女孩,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鲜活。第二章 沉睡百日,
稚子归来医院的白色,成了景和接下来一百天里最熟悉的颜色。冰冷的病房,
刺鼻的消毒水味,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的监护仪,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、毫无生气的斯雅,
构成了他所有的生活。斯雅被送进医院时,已经重度昏迷,诊断结果是重型颅脑损伤,
脑干受损,能否醒来全凭天意。医生一次次下病危通知书,一次次摇头,
告诉景和和两家父母,做好心理准备。景和守在病床前,滴水未沾,
只紧紧握着斯雅冰冷的手,一遍遍地喊她的名字,不厌其烦地说着他们小时候的事,
说着后院的桃树,说着未完成的婚礼,说着他还没来得及给她戴上的婚戒。他恨自己,
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反应快一点,恨自己为什么要让她走在路边,恨自己让那个最爱他的女孩,
为了救他,躺在这冰冷的病床上。如果可以,他宁愿被撞的是自己,
也不想看到斯雅这般模样。斯家父母整日以泪洗面,却还要反过来安慰崩溃的景和,
他们知道,这个孩子心里的愧疚和痛苦,一点也不比他们少。第一周,
斯雅没有任何反应;第三周,监护仪的数据依旧平稳,可人依旧沉睡;第五十天,
医生说苏醒的概率已经微乎其微;第九十九天,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的时候,斯雅的手指,
轻轻动了一下。那细微的动作,被守在床边一夜未眠的景和精准地捕捉到。他猛地站起身,
眼睛死死盯着斯雅的脸,声音颤抖:“斯雅?斯雅你醒了?”紧接着,斯雅的睫毛轻轻颤动,
缓缓睁开了眼睛。那双曾经聪慧温柔、盛满爱意的眼睛,此刻却一片茫然,像刚出生的婴儿,
懵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,看着泪流满面的景和,没有丝毫熟悉的神情。“你……是谁?
”软糯的、带着孩童气息的声音,从斯雅的嘴里说出来。景和的心猛地一沉,
一种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。后续的检查结果,给了所有人沉重的一击。斯雅虽然苏醒,
但因为颅脑损伤严重,脑部神经受损不可逆,智力永久性停留在了三岁孩童的水平,
语言表达能力、生活自理能力,全部丧失。她不记得自己是谁,不记得景和,不记得父母,
不记得所有的人和事,她的世界,重新回到了三岁那年,懵懂、无知,
甚至连吃饭、穿衣、上厕所都需要人照顾,偶尔闹脾气时,会像小孩子一样哭闹,
甚至会控制不住大小便,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。唯一没有变的,是她对景和的依赖。
仿佛刻在骨子里的本能,哪怕忘记了一切,智商变成了三岁,她依旧只认景和。
只要景和在身边,她就会安安静静的,乖乖地靠在他怀里,拉着他的衣角,
一刻也不愿意分开;如果景和离开片刻,她就会惊慌地大哭,喊着“景和哥哥”,
直到景和回来,把她抱在怀里,她才会止住哭声,像只找到归宿的小猫。
景和抱着怀里软乎乎、却再也不是那个聪慧温柔的斯雅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心疼,
铺天盖地的心疼。是他欠她的,是他用她的健康、她的人生、他们的未来,
换来了自己的平安。他告诉自己,无论多久,无论多苦,他都要照顾她,一辈子照顾她,
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,偿还她的付出。斯雅出院那天,景和把她接回了他们一起住的老宅,
后院的桃树开得正盛,粉白的花瓣飘落在窗台,景和抱着斯雅,指着桃树说:“斯雅,看,
我们的桃树,开花了。”斯雅眨着懵懂的眼睛,伸手去抓飘落的花瓣,咯咯地笑起来,
声音依旧软萌:“花花,好看,景和哥哥,花花。”看着她纯真的笑脸,
景和心里的苦涩稍稍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。他耐心地教她吃饭,教她穿衣,
教她最简单的话语,哪怕她学了无数遍还是记不住,哪怕她不小心把饭菜洒在身上,
哪怕她半夜哭闹着要找他,他都没有一丝不耐烦。第一年,
日子在细致的照顾和无尽的心疼里度过。景和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,
把大部分工作搬到家里处理,只为了能时刻陪在斯雅身边。他学着给她扎头发,
学着给她做适合她的食物,给哄闹脾气不肯睡觉的他讲童话故事,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。
斯雅的世界里只有景和,她会乖乖地跟着他,会在他工作时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玩玩具,
会在他累了的时候,笨拙地伸出小手,摸一摸他的脸,含糊地说:“景和哥哥,累,抱抱。
”每当这时,景和就会把她抱进怀里,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。他想,只要她在,
只要她平安,哪怕一辈子都是这样,他也愿意。那时的他,坚信爱能战胜一切,
坚守能换来圆满。他并不知道,这份初心,会在日复一日的疲惫和绝望里,慢慢被磨损,
慢慢变了模样。第三章 疲惫渐生,温情褪色第二年的春天,后院的桃花依旧开得灿烂,
可景和眼底的温柔,却渐渐被疲惫取代。三年,不,是第二年,从斯雅醒来的那天算起,
整整一年的细致照顾,在第二年,开始变得力不从心。三岁智商的斯雅,
永远学不会生活自理。她会突然在客厅里大小便,把干净的衣服弄得一塌糊涂,
哪怕景和一遍遍地教她去卫生间,她依旧记不住;她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哭闹不止,
比如玩具掉在地上,景和说话声音大了一点,她就会委屈地瘪着嘴,
哭得上气不接下气;她的语言表达依旧混乱,常常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,
着急时只会大喊大叫,无法沟通。景和的工作越来越忙,家族生意的重担压在他的肩头,
他有必须要出席的会议,不得不赴约的应酬,需要腾出时间应对商场上的尔虞我诈。
可每次出门,他都提心吊胆,担心斯雅在家哭闹,担心护工照顾不好她。他开始变得疲惫,
眼底布满血丝,曾经温润的眉眼,染上了挥之不去的倦意。但他依旧承担着照顾斯雅的责任,
依旧会在她哭闹时把她抱在怀里,会给她扎头发、喂饭,可那份发自内心的心疼和温柔,
却在日复一日的重复劳作里,一点点变淡。有时候,看着眼前懵懂无知、只会粘着他的斯雅,
景和会突然恍惚。他会想起曾经那个聪慧、温柔、能和他谈天说地、能懂他所有心事的斯雅,
想起他们一起规划未来的模样,想起她靠在他肩头说“一辈子在一起”的温柔。对比之下,
眼前的一切,都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。他不是不爱了,只是这份爱,
被漫长的煎熬和无尽的疲惫,磨得失去了原本的模样。他开始觉得累,觉得压抑,
觉得自己的人生,被牢牢困在了这场意外里,再也看不到尽头。而斯雅依旧依赖他,只认他,
仿佛感受不到景和的变化,照旧拉着他的衣角,甜甜地笑,在他回家时,扑进他怀里,
喊着“景和哥哥”。她的纯粹,成了景和无法推卸的责任,也成了他心里无形的枷锁。
两家父母看着景和的疲惫,心疼不已,提出请专业的护工二十四小时照顾斯雅,
让景和稍微轻松一点。景和同意了,可斯雅却不接受任何护工,只要护工靠近,
她就会惊恐地大哭,挣扎着躲到景和身后,紧紧抱着他的腰,死活不肯松手。无奈之下,
只能依旧以景和照顾为主,护工只能在景和忙碌时,远远地照看。景和试过带着斯雅去散心,
去他们小时候去过的地方,可斯雅只会懵懂地看着周围的一切,没有任何熟悉的反应。
他也试过带她去各大医院求医,可所有的医生都给出了同样的答案:无法治愈,
只能慢慢调养。希望,一点点破灭。第二年的冬天,格外寒冷。景和因为加班,
凌晨才回到家,打开门,就看到斯雅坐在客厅的地板上,身上的衣服脏了,脸上挂着泪痕,
看到他回来,立刻委屈地哭着扑过来:“景和哥哥,我怕,我要抱抱。”景和弯腰抱起她,
触手一片冰凉,怀里的身体软软的,带着一股淡淡的异味。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,
有心疼,有疲惫,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烦躁。他把她抱进卫生间,
耐心地给她清洗干净,换上暖和的睡衣,哄她睡着。坐在床边,看着斯雅熟睡的脸庞,
景和轻轻叹了口气。他知道自己不能抱怨,不能放弃,是斯雅救了他,他理应照顾她一辈子。
可心里的疲惫,像潮水一样,一次次将他淹没。他开始怀念曾经自由的生活,
怀念没有负担的日子,怀念那个和他并肩同行的斯雅。他不知道,第三年的一场意外,
会让他心里那点残存的温情,彻底被负面情绪吞噬,会让他做出让自己余生都愧疚,
也让斯雅永远无法释怀的事。第四章 宴厅戏弄,尊严尽失第三年的秋天,
景家举办了一场大型商业宴会,邀请了各界名流,景和作为景家的继承人,必须出席。
这是斯雅出事以来,景和第一次参加如此正式的宴会。他犹豫了很久,
最终还是决定带着斯雅一起去。他想着,宴会现场人多热闹,或许能让斯雅开心一点,
也想着,自己不会离开太久,会一直守在她身边。他给斯雅穿上了漂亮的小裙子,
梳了可爱的发型,斯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一边咯咯地笑,一边拉着景和的手,
不停地说:“好看,景和哥哥,好看。”景和看着她纯真的笑脸,心里稍稍安定,
牵着她的手,走进了宴厅。宴厅里灯火辉煌,觥筹交错,所有人都衣着得体,谈吐优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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