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府庶女云厌,德行有亏,今日退婚!”沈玉衡站在三步之外,眼里全是嫌恶。
我跪在青砖上,膝盖磕出的血渗进裙摆。满堂窃语,”庶女也想高攀定国公府?
“”脸面都不要了。”嫡姐云瑶站在他身后,柔柔拽着他的袖口:”衡哥哥,
别说得这样难听……”手却始终没松。嫡母柳氏端着茶盏,嘴角压都压不住。所有人等我哭,
等我求,等我像过去三年一样跪着忍着。可他们不知道,十秒前,
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已经死了。现在跪在这里的,是前世京都大学毒理学博士。
精通一百三十七种无色无味毒药的配方,实验室里泡了整整八年。死过一次的人,
还怕什么退婚?脑子里一声冷响:叮——毒医圣手系统绑定成功。宿主寿命余额:三个月。
我慢慢站了起来。拍掉膝盖上的灰,抬眼看着沈玉衡。”你说德行有亏?正好,
本姑娘也看不上你。”1.”侯府庶女云厌,德行有亏,不堪匹配,今日退婚!
“沈玉衡的声音在永宁侯府正堂回荡,字字如刀,劈在我脑子里。我跪在冰冷的青砖上。
膝盖磕出的血渗进裙摆,将鹅黄的料子洇出一朵暗红的花。头顶的日光晃得我睁不开眼。
满堂宾客,无人出声。沈玉衡站在三步之外,玄色长袍,腰悬白玉,
俊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。他垂着眼看我,目光里没有愧疚,没有犹豫,只有嫌恶。
“沈公子,何至于此?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沙哑得不像话。沈玉衡没答。
倒是他身后的女子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,柔声道:”衡哥哥,妹妹毕竟……是我的亲妹妹,
你别说得这样难听。”云瑶。我的嫡姐。侯府嫡出的大小姐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
京城闺秀里公认的第一人。她说这话时,眼圈微微泛红,姿态温婉,像一朵被风吹皱的白莲。
可她的手,分明还搭在沈玉衡的袖口上没松。堂上的宾客开始交头接耳。”可怜见的,
一个庶女也想高攀定国公府?””我早就说了,云厌配不上沈家公子。
“”听说她私下给沈公子送过荷包,被人撞见了,脸面都不要了。”我闭了闭眼。
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倒灌进来,又密又杂,疼得我太阳穴一跳一跳。那不是我的记忆。
是原主的。—原来的云厌,是个可怜人。她出生就没了娘。亲娘是侯爷的一个妾室,
难产血崩,生下她就断了气。嫡母柳氏将她抱去养,说是”膝下添个女儿也好”。
养了十四年。打骂没有,冷落是真的。吃穿用度比云瑶低一等,出门见客往后站一步,
逢年过节的新衣裳永远晚到三天。柳氏嘴上总挂着一句:”厌丫头,姐姐是嫡出,你让着些。
“她就让。让到了骨子里。十四岁那年春日宴,侯爷带着两个女儿赴定国公府的桃花会。
满园子的少年公子,她谁也没看,只看见廊下站着一个人。沈玉衡。十六岁的少年,
眉目清隽,一身白衣,正低头拨弄一枝桃花。花瓣落在他肩头,他浑然不觉,
嘴角带着淡淡的笑。原主的心跳落了一拍。后来她才知道,那场桃花会是侯爷有意安排的。
定国公和永宁侯是旧交,两家想结亲。只是定国公府的意思是结嫡女。侯爷犹豫了两天,
最后不知为何,许的是庶女云厌。柳氏知道后,茶盏摔了一地。”一个庶出的丫头,凭什么?
“侯爷沉着脸不说话,柳氏追问了三遍,他才扔出一句:”定国公自己选的。说那日宴上,
厌丫头替一个丫鬟挡了碎瓷片,心地好。”柳氏咬碎了一口银牙。从那天起,
云瑶对她的态度变了。不是明面上的刁难,云瑶太聪明,不做这种蠢事。她只是笑,
温温柔柔地笑,偶尔不经意地在沈玉衡面前出现。弹琴、作画、泡茶,样样精绝。而原主呢?
不通音律,字写得潦草,女红也不过平平。侯府的庶女,从小没人用心教过。
沈玉衡起初对婚事没什么态度,不亲近,也不疏远。原主每次去定国公府送节礼,他接了,
搁在一边,连看都不多看一眼。原主不怨。她想,日子长了就好了。日子确实长了。
只是好的不是她和沈玉衡,是沈玉衡和云瑶。她记得很清楚十五岁生辰那天,
她煮了一碗长寿面,端着食盒走了半个城去定国公府。门房拦住她,说公子在书房见客。
她说:”我等。”等了两个时辰。日头从头顶移到西墙,面凉透了。
终于有小厮出来传话:”公子说,不必等了。”她拎起食盒,走到拐角,
看见沈玉衡送云瑶出门。两个人站在廊下,云瑶手里捧着一卷画,
笑盈盈地说:”沈公子的画技又精进了,瑶瑶好生羡慕。”沈玉衡微微侧头,
声音比对她说话时柔了十倍:”你若喜欢,下次我教你。”原主站在拐角,
手指捏着食盒的提手,指节发白。她没出声。转身走了。回去的路上,面汤洒了半裙,
她也没发觉。她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闷闷地,喘不上气。
—十六岁那年冬天更冷。原主染了风寒,烧了三天三夜,府里没人管。
柳氏说:”不过是个小病,传什么太医?喝碗姜汤就好了。”云瑶端了碗姜汤来,
摸着她的额头,眼泪都要掉下来:”妹妹,你烧得好厉害。我去求爹爹请太医好不好?
“原主感激得抓住她的手。可那碗姜汤她喝完就吐了。不是姜汤有问题,是烧得太久,
胃已经受不住任何东西。太医最后还是来了因为沈玉衡给侯府递了帖子,
问云厌怎么三天没送节礼来。侯爷这才想起来他还有个庶女在病着。太医来的时候摇头。
“再晚一天,这姑娘怕是熬不过去了。”原主在病榻上听见这话,没哭。
她只问了一句:”沈公子的帖子呢?给我瞧瞧。”帖子是冷冰冰的公文口吻。没有一句关心,
只是催节礼。她把帖子贴在枕头底下,像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。我翻看这段记忆时,
心口泛上来一股酸涩。不是我的酸涩,是原主留在这具身体里的余温。她那么喜欢一个人,
喜欢到连一张催账般的帖子都当成情书来藏。可她换来了什么?
—真正让原主死心……不,是让她死掉的,是今年初春的那件事。三月初三,上巳节。
京城女眷都去城外踏青,原主也去了。她特意绣了一只荷包绣了整整七天,扎了满手针眼,
里面装了她攒了半年月银买的平安扣。她想亲手给沈玉衡。到了城外的柳堤,
她远远看见沈玉衡坐在亭子里。走近了才发现云瑶也在,两个人对坐烹茶,
画面和谐得像一幅工笔仕女图。原主停住脚步。云瑶先看见了她,笑着招手:”妹妹来了?
快过来坐。”她走过去。手心里捏着荷包,指尖都攥出了汗。沈玉衡抬头看了她一眼,
目光掠过她身上洗了三水的旧衫,皱了皱眉。”来了就坐,别站着挡光。”原主坐下来。
荷包在袖子里藏了又藏,始终没拿出来。因为她看见了沈玉衡腰间系着一只荷包。绣工精致,
配色雅洁,角上缀着一颗小小的珍珠。不是她绣的。云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
掩唇一笑:”那个呀,是我闲来无事绣着玩的,没想到沈公子居然真的戴了。
“沈玉衡低头看了看腰间,淡淡道:”云瑶姑娘的女红,京城无人能出其右。
“原主的手在袖子里慢慢松开。荷包掉在裙褶里,没人注意到。她坐了一盏茶的工夫,
起身告辞。回去的路上,下了雨。她没打伞,淋着走了半条街。到家时浑身湿透,
柳氏骂了她一顿说不成体统。她回了自己那间偏僻的小院,把那只绣了七天的荷包放在灯下。
看了很久。拆了。一针一线地拆。拆完之后把碎布和平安扣一起扔进火盆。火苗蹿起来,
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。那天夜里,她写了一封退婚书。没有寄出去。第二天早上,
柳氏带着人闯进她的院子,翻到了那封信。柳氏笑了。”好啊,你自己不要这桩婚事,
正好便宜了瑶儿。”原主慌了。她不是要退婚,她只是太痛了,想发泄。
她跪下求柳氏把信还给她。柳氏没还。三天后,沈玉衡拿着那封退婚书登门。
原主是被拖到正堂的,裙角的泥还没来得及擦。沈玉衡把退婚书丢在她面前。”你要退婚?
“”我没有!”原主拼命摇头,”那是我一时气话,我不是””够了。”沈玉衡打断她,
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刀,”你既然写了,那就成全你。正好,
我沈家也不想娶一个名声有亏的庶女。”原主愣住了。她张了张嘴,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她想说那封信是被人偷走的,想说她根本不想退婚,想说她喜欢他喜欢了三年。
可她看见沈玉衡的眼神那种如释重负的厌倦。他根本不在乎她退不退婚。
他只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。原主吐了一口血。不是气的,
是这具身体本来就被那场冬天的风寒拖垮了根底。加上连日茶饭不思,心病攻心,
五脏六腑早就在崩溃边缘。她倒下去的时候,看见沈玉衡往后退了一步。不是来扶她的。
是怕她的血溅到他的衣摆上。原主闭了眼。就此死了。然后我来了。—2.我叫云厌。
三十一岁,京都大学毒理学博士,实验室里泡了八年。死因是实验事故,苯环基化合物爆燃。
醒来就跪在这冰凉的砖地上,脑子里灌满了一个十六岁少女的全部记忆。她的委屈,
她的隐忍,她的爱而不得统统砸在我心口上,沉得喘不动气。可我毕竟不是她了。
堂上那些嗡嗡的议论声渐渐清晰。沈玉衡的宣判还在回响。柳氏坐在上首,端着茶盏,
嘴角的弧线压都压不住。云瑶站在沈玉衡身后,低眉顺眼,一副无辜模样。”侯府庶女云厌,
德行有亏,今日退婚!”这是第二遍了。我跪在地上,膝盖的痛从骨头缝里往外钻。
低头看了看裙摆上那朵血渍,又抬起头。沈玉衡正皱着眉看我。大约是觉得我跪在这里太久,
碍了他的眼。我忽然想笑。一个女孩把三年的少女心事全部倾注在你身上,
你的回应是嫌她碍眼。沈玉衡,你可真行。”云厌,你还不谢恩?”柳氏开口了,
语调悠闲得像在赏花,”沈公子不计较你私写退婚书一事,已是天大的恩典。”我没理她。
我在听另一个声音。叮检测到宿主灵魂替换。毒医圣手系统绑定成功。
宿主当前状态:重伤,五脏衰竭,寿命余额:三个月。初始积分赠送:100点。
是否兑换”续命丹方”?需消耗80积分。脑子里凭空冒出来一个冰冷的机械声。
我楞了不到半秒。毒理学博士嘛,什么古怪的事没见过?穿越都穿了,
多一个系统也不算什么。兑换。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,漫过四肢百骸。
胸口那种濒临碎裂的窒息感消退了,呼吸顺畅了,连膝盖的疼都减了三分。我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站了起来。满堂哗然。方才这身体吐血倒地,所有人都以为我半死不活了。
没人预料到我会站得这么稳。沈玉衡挑了挑眉:”你””你说德行有亏?
“我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声音不高不低,刚好堂上每个人都听得见,
“那封退婚书是从我房中搜出来的私人文书,未经我本人之手送出。倒是沈公子你,
拿着一封来路不明的信就登门退婚,连问都不问一句。’德行有亏’四个字,
你拿什么证据说?”沈玉衡的脸色变了。不是愧疚,是被人当众质疑的恼怒。”你什么意思?
“他沉下声。我笑了一下。”我的意思是正好,本姑娘也看不上你。”寂静。死一般的寂静。
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倒吸凉气声。柳氏的茶盏”咣”地砸在桌上。云瑶捂住了嘴。
侯爷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。满堂宾客的下巴集体掉了三寸。沈玉衡盯着我,像第一次认识我。
“云厌,你疯了?””没疯。”我平静地对上他的目光,”我只是清醒了。”我转身,
面朝侯爷。原主的记忆里,这个男人对她不坏,但也算不上好。他给了她一条命、一个姓,
除此之外,什么也没给过。”爹,这桩婚事既然沈家要退,那就退。
“我的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,”女儿另有一事相求。”侯爷一脸复杂地看着我。
“什么事?””我要搬出侯府,自立门户。”堂上再次炸了。柳氏猛地站起来:”胡闹!
未嫁女子搬出府去,像什么样子?传出去侯府的脸面””我刚被退婚,”我打断她,
“侯府的脸面已经没了。我留在这里,只会让你更丢人。不如放我出去,各自安好。
“柳氏噎住了。侯爷看了我半晌,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闪过。沉默良久,
他开口:”城南靖安巷有一处老宅,是你生母的陪嫁。你要去,就去吧。”柳氏脸色铁青。
“侯爷!””够了。”侯爷挥手,疲惫地靠回椅背,”都散了。”我朝他行了一礼。
转身走出正堂。背后传来沈玉衡的声音:”云厌。”我没停。”你以为离了沈家、离了侯府,
你一个庶女能活下去?”我头也不回。”死过一次的人,什么都不怕。”出了侯府大门,
阳光照在脸上,刺得我眼眶发酸。不是我的酸。是原主没流完的眼泪。我替她眨了眨眼,
把那点湿意逼回去。然后听见系统的声音主线任务开启:”云医仙”之路。
救治患者可获得积分,毒杀恶人同样可获得积分。
积分可兑换医术、毒术、容貌修复、体质强化等。支线任务一:治愈一名濒死患者。
奖励积分200。我抬头看着京城繁华的长街。来吧。
—3.靖安巷的老宅比我预想的要破。院墙上爬满了枯藤,瓦片碎了大半,
推开门的时候铰链掉了一只。屋里积了半寸灰,桌椅蒙着发黄的旧布。
但这是原主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。我花了一整天打扫。擦桌、扫地、钉窗、补瓦。体力不行,
干一会儿就喘。这具身体亏损得太厉害,续命丹方只保了性命,元气还差得远。
系统给了我一份初级医典,融合了中医脉理和我自己的毒理学知识,读起来融会贯通。
关键是我需要积分。积分能换更高级的药方和毒术功法,还能修复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。
第三天,机会来了。巷口的张婶来敲门。她是附近卖包子的,
胖墩墩的脸上写满了愁苦:”云姑娘,我听说你懂些医术……我家那口子不知怎的,
三天了吃不下东西,肚子胀得跟鼓似的,请了大夫说没治了,你能不能去瞧瞧?
“我跟着去了。张叔躺在床上,脸色蜡黄,腹部高高隆起。我搭了脉,又让他伸了舌头。
不是什么疑难杂症。腹水。根源在肝。这个时代的大夫看不出来,
但我用现代病理学的逻辑一推,答案清清楚楚。”嫂子,你家张叔是不是常年喝酒?
“张婶眼眶一红:”可不是嘛,日日都要灌半壶。””肝脏撑不住了。”我直接说了,
没绕弯子,”我开个方子,先把腹水排掉,再慢慢养肝。七天见效。但酒必须断,
否则大罗神仙来了也没用。”张婶连连点头,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方子是系统医典里的,
我做了些调整加了一味引经药,恰好是我毒理学里研究过的生物碱低毒植物。药性猛了一分,
但疗效能快两倍。三天后,张叔的肚子消了一半。他扶着墙走到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,
张婶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。叮支线任务完成。积分+200。当前积分:220。
可兑换项目已更新。推荐兑换:”银针十二式”针灸术,可识毒、解毒、控毒。
需消耗200积分。兑换。一整套精微到极致的针法知识灌入脑海。
每一根经络的位置、每一种毒素的走向、每一个穴位的轻重清晰得如同刻在骨头上。
我活动了一下指尖。手指不抖了,力道精准得像在实验室操作微量移液器。消息传得很快。
靖安巷的人开始上门求诊。跌打损伤、风寒咳嗽、小儿积食都是不值一提的小病,
但对于这些看不起太医的普通百姓来说,就是天塌了。我一个个看,一个个治。
积分一点一点涨。半个月后,系统积分攒到了五百。我兑换了一套”容貌修复方”,
把原主因为长年营养不良和心病导致的蜡黄肤色、暗沉面容一并调理了。
铜镜里的人渐渐变了样。眉眼还是原来的眉眼,但气色完全不同。皮肤透出浅淡的光泽,
唇色红润,最明显的是眼睛那种浑浑噩噩的灰暗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清凌凌的锐气。
我对着镜子看了三秒。不差。下一个转折点来得比我预想的早。那天傍晚,
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巷口。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,衣着低调,
但腰间的玉佩成色极好那种只有三品以上官员才能用的和田青白玉。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,
架着一个人。那人裹在黑色斗篷里,看不清脸。但从斗篷下摆垂下来的手惨白如纸,
指甲泛着不正常的青紫。中年男人在门口犹豫了一瞬,还是敲了门。”请问……是云大夫吗?
“”我姓云。”我擦了手上的药粉,”什么病?”他往两边看了看,
压低声音:”能借一步说话吗?”我让他们进了院子。斗篷下的人被放在椅子上,
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中年人犹豫再三:”云大夫,实不相瞒,我家主人中了毒。
请了太医院三位御医,都束手无策。有人说巷子里新来了一位女医,
医术出神入化……冒昧前来,还望””让我看看。”我掀开斗篷。先看见的是一张脸。
即便惨白如纸,那张脸的轮廓依然凌厉得惊人。眉骨高挑,鼻梁笔直,下颌线利落如刀裁。
嘴唇干裂泛青,紧紧抿着,像在忍耐巨大的疼痛。年轻的。大约二十出头。我搭上他的手腕。
脉象乱得一塌糊涂。沉迟无力,时有时无,
偶尔窜出一股急促的躁动那是毒素在经脉里乱窜的特征。我翻开他的眼皮。瞳孔收缩正常,
但巩膜上布满了细密的红丝。又看了他的舌苔。舌根发黑,舌尖泛灰。”什么时候中的毒?
“中年人答:”三天前。””吃的还是接触的?””席间饮酒后发作。””呕吐物什么颜色?
“”初为黄绿,后转黑褐。”我心里已经有了底。凭系统给的毒理知识和我自己的功底,
双重比对后几乎可以确认”乌头碱。”我说。中年人一震:”云大夫说什么?
“”给他下的毒是乌头碱,不是纯的,是和另一种慢性毒物混合后减量使用。
单用乌头碱毒性太猛,一个时辰内就会心跳停止。但混合之后毒性延缓,
变成三到五天的慢毒。第三天刚好是最危险的临界点。今晚过不去,人就没了。
“中年人的脸刷地白了。”能救吗?”我没答。转身回屋取了针囊。十二根银针铺在桌面上,
粗细不一,最细的那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。”按住他。”两个随从死死压住那人的肩膀。
我抽出第一根针,扎进他颈侧的天窗穴。入针的瞬间,那人浑身一震。紧闭的眼猛地睁开。
一双眼睛黑沉沉的,像深不见底的冷潭。全是戒备。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抬起手,
扣住我的手腕。力道大得骇人,指节几乎嵌进我的皮肉。”你……谁?
“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过铁器。”救你命的人。”我没挣,也没怕,平静地看着他,
“你要信我就松手,要不信我现在就拔针,你自己回去等死。”他盯着我。三秒。五秒。
松了手。我继续下针。十二根银针,六根泻毒,三根护心,两根稳脉,
最后一根封住毒素往脑部蔓延的通道。半个时辰后,他吐出一滩黑血。腥臭扑鼻。
两个随从差点吐了。我面不改色。实验室里比这难闻的东西多了去了。”毒排了七成。
剩下三成渗进了经脉,需要用药慢慢清。”我写了个方子递过去,”这个方子吃七天,
每日一剂。七天后来复诊。”中年人双手接过方子,激动得嘴唇发抖:”多谢云大夫!多谢!
敢问诊金””随意。”他留下了一只沉甸甸的钱袋。走之前犹豫了一下,
回头看了一眼还躺在椅子上缓气的那人,又看了看我,欲言又止。”你……当真不知他是谁?
“”不知道。”我说,”也不需要知道。”中年人怔了怔,忽然笑了。
那笑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意味。”云大夫,后会有期。”马车走了。我打开钱袋,
倒出来一看除了银子之外,还有一枚令牌。通体漆黑,正面刻着一个篆字。谢。
叮支线任务完成:治愈濒死权贵。积分+500。额外成就奖励:声望值+50。
恭喜宿主解锁新功能:毒术·暗香。可制作无色无味迷药、解药、追踪毒粉等。
我收好令牌,把散发着恶臭的黑血冲洗干净。月亮挂在老宅的檐角上,又圆又亮。
我站在院子里,深深吸了一口夜里微凉的空气。这才是我想要的人生靠自己的本事站着活,
不跪任何人。—4.三个月后。京城里开始流传一个名字云医仙。
说城南靖安巷住着一位年轻女医,手段通神,活死人肉白骨。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,
什么古怪毒药都能解。上门求治的从平民百姓排到了官宦人家,据说连宫里都有人递了请帖。
没人知道云医仙就是半年前被退婚的永宁侯府庶女。毕竟,那个庶女灰头土脸、怯怯懦懦,
和眼前这位目光清亮、气度从容的女医判若两人。消息传到定国公府的时候,
沈玉衡正在书房练字。他的小厮宁安凑过来:”公子,听说了吗?城南那个云医仙,
治好了礼部尚书夫人的头风症,尚书大人亲自写了匾额送过去,
满城轰动””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沈玉衡头也不抬。
宁安挠了挠头:”倒也没什么关系……就是有人说,那个云医仙好像姓云。
再加上她的年纪、长相……有人猜测她就是之前永宁侯府那个被退婚的”笔尖顿住了。
一滴墨落在宣纸上,洇开一团黑。沈玉衡放下笔。”你说谁?””云……云厌啊。
“宁安眨了眨眼,”就是公子您之前退婚的那位云姑娘。
听说她被侯府放出来之后就住在靖安巷,后来不知怎的就出了名……”沈玉衡没说话。
他想起了退婚那天。她跪在堂上,膝盖在流血,抬头看他的那个眼神不是哭,不是求,
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冷静。”正好,本姑娘也看不上你。”那句话当时他没放在心上。
一个庶女,能翻出什么浪花?他想她不过是逞口舌之快,过几天就会托人来求复合。
可她没有。三个月了。一封信没有,一句话没传。
仿佛他沈玉衡这个人从她的生命里被彻底抹掉了。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。不是失落,
他告诉自己。只是不习惯。”宁安。””在。””备车。”宁安愣了一下:”去哪儿?
“沈玉衡拿起搁在一旁的外袍,没回答。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去。马车穿过半个京城,
停在靖安巷口。沈玉衡下了车,走进巷子。他以为会看到一个破败的院落,一个落魄的姑娘。
然后他看见了排在巷口的长队。少说四五十人,男女老少都有,
捧着药包、搂着孩子、扶着拐杖,安安静静地排着。巷子两边挂了灯笼,照得通明。
院门口立了一块板,上面用端正的小楷写着:”云氏医馆。日诊三十人,逢一、四、七义诊。
“沈玉衡站在人群外面,愣了。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回头看了他一眼,
热心肠地说:”公子是来看诊的吧?今天的号满了,明天早点来。云大夫的医术可灵了,
我家小子的咳疾看了半年没好,她三副药就给治好了。”沈玉衡没接话。
他越过人群往院子里看。院门半敞着,里面的景象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。
院子收拾得干净利落,墙角种了两株药草,叶片青翠。正屋改成了诊室,门帘半卷,
隐约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人。白衣。墨发。脊背挺直。侧脸的轮廓比记忆中清晰了很多,
下巴的线条柔和但不柔弱。她正低头给一个老人把脉,神情专注,
眉眼间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从容自若。那一瞬间,沈玉衡的心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这个人……是云厌?那个跪在正堂上、怯生生的、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庶女?
他看见她抬手取下银针,指尖利落地翻转,动作行云流水。老人咧嘴笑着连声道谢,
她微微弯了弯唇角不算笑,只是淡淡的、温和的回应。那个弧度干净极了。
沈玉衡的脚往前迈了半步。然后停住了。因为另一个人从诊室侧门走了进来。一个男人。
黑衣玄冠,眉目冷肃,身形修长。他手里端着一碗药,放在云厌桌角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云厌抬头看了那人一眼。
的眼神里有一种沈玉衡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自然的、放松的、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的信任。
那个男人微微俯身,替她拢了拢肩上滑下来的披帛。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沈玉衡的手握成了拳。他认出了那个男人。谢惊尘。当朝摄政王。权倾天下的那个人。
他捏着拳,站在巷子里,看着院门里那幅他完全插不进去的画面。月光打在他脸上,
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。半晌,他转身上了马车。”回府。”宁安在车厢外面,
小心翼翼地问:”公子,您没进去?”沈玉衡靠在车壁上,闭了眼。
半天才开口:”那封退婚书。””啊?””当初那封退婚书,是她亲手写的吗?
“宁安想了想:”回公子,信是永宁侯府送来的。上面的字迹……小的没仔细比对过。
“沈玉衡睁开眼。”去查。”—查出来的结果让他整个人都凉了。
退婚书从云厌房中搜出不假,但那封书信从未被云厌本人寄出。是被柳氏的人翻了出来,
直接送到了定国公府。而更让他冰窟里坐的是后面查出来的事云瑶给他绣的那只荷包,
上面的暗纹绣法是从云厌的旧荷包上拆下来照着学的。中秋节他收到的桂花酥,
他一直以为是云瑶亲手做的,其实是云厌连夜做了三遍才做成的,被云瑶的丫鬟半路截了。
去年冬天,云厌病了三天没人管,柳氏让人给她灌的不是姜汤,是掺了寒凉药粉的水。
从头到尾,云瑶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站在他面前,笑盈盈地接受他所有本应给云厌的温柔。
而他,沈玉衡,看都没看过一眼。宁安站在书房门口,看着自家公子把一整套茶具扫落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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