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 商场人挤人,我一单没开四月三号,清明前的周末。商场的广播从早喊到晚,
促销声裹着香水味,往人耳朵里钻。一楼大厅人挤人,高跟鞋踩地砖,小孩哭闹,导购招手,
热闹得像要把天花板掀翻。我站在奢侈品专柜后面,脚麻了,腿僵了,笑僵在脸上。
八个小时。试包的三十七个,试鞋的二十一个,对着镜子转圈拍照的四十多个。成交。零。
主管从我身边过的时候,眼皮都没抬,只丢了一句冷的:“温知柠,这个月再不开单,
你后面的排班就不用排了。”我没说话,指尖攥着抹布,把柜台擦了一遍又一遍。
旁边的同事低头补妆,余光扫我,带着点事不关己的轻蔑。商场就是这样,笑贫不笑笑,
没业绩,连呼吸都占地方。顾客更现实。拎着环保袋的阿姨,把限量款挎包往肩上一甩,
对着手机一顿拍,转头就走,嘴里还念叨:“网上比这便宜三千,谁在这儿当冤大头。
”打扮时髦的小姑娘,试了三双鞋,对着直播镜头比划,声音压得低:“宝宝们,专柜款,
我去旗舰店下单。”还有装阔的男人,戴着fake手表,说话大声,
故意把车钥匙拍在柜台上,其实连零头都掏不出来。我看了三年。看遍了装富的,哭穷的,
占便宜的,耍威风的。人潮汹涌,全是过客。商场暖光打在我身上,我却觉得冷。房租要交,
饭要吃,水电费催着,业绩单上的数字刺得眼睛疼。我只是个卖东西的柜姐。
守着一屋子奢侈品,守着别人的光鲜,守着自己的一地鸡毛。
就在我盯着地面瓷砖发呆的时候,专柜入口处,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冲了进来。是唐棠。
我的发小,我最好的朋友。她头发乱着,眼睛肿得像核桃,脸上全是泪痕,一看见我,
腿一软,直接蹲在了地上。“知柠……”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整个人都在抽噎。
“我钱……我钱全被骗光了……”2. 闺蜜冲进来,哭着说钱全被骗了唐棠哭得喘不上气。
周围的顾客回头看,眼神好奇、鄙夷、看热闹,什么都有。主管皱眉走过来,想赶人,
我一把把唐棠扶起来,往休息区带,声音冷得吓人:“她是我朋友,有事我担着。
”主管瞪我一眼,没再多说。休息区的沙发硬邦邦的。唐棠抓着我的手,手冰凉,全是汗。
“网恋……他叫林羽,说自己做投资,长得帅,温柔,
对我特别好……”“我以为遇到真心的了……”“他说有内部理财渠道,稳赚不赔,
我把我存了三年的钱,八万……全转给他了。”“然后他就开始拖,再后来,就威胁我,
说我要是敢报警,就把我聊天记录、照片全发网上……”八万。那是唐棠省吃俭用,
一点点抠出来的全部积蓄。是她想换工作,想搬家,想给自己留条后路的底气。一夜之间,
没了。唐棠捂着脸,哭声压抑又绝望:“我不想活了,真的,
我活不下去了……”我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,疼得发闷。我没安慰,没说空话,
伸手:“手机给我。”唐棠愣了一下,泪眼朦胧地把手机递过来。微信聊天界面顶置的,
就是那个叫“林羽”的人。最新一条语音,是男人温柔的声音:“宝贝,再等等,
钱马上就回来,别着急。”我指尖点在语音上,刚想播放。眼前,突然亮起一行淡白色的字。
轻飘飘的,像浮在空气里。傻女人,真信我会还钱?等她再转一笔,直接拉黑。
我手一顿。眼睛猛地睁大。3. 我突然看见骗子心里的肮脏文字那行字很淡,
却清晰得刺眼。我以为是眼花,是太累了,是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。我闭了闭眼,再睁开。
字还在。就悬在聊天框上方,跟着那个“林羽”的头像,一动不动。我深吸一口气,
手指飞快打字,随便发了一句:“你到底什么时候还钱?”对面秒回。“宝贝别急,我在凑,
很快。”白色文字再次亮起。先稳住她,实在不行,再骗她借网贷。我浑身的血,
一瞬间冲到头顶,又瞬间沉到脚底。不是幻觉。是真的。我能看见。
看见这个人心里最肮脏、最真实的想法。唐棠看着我脸色不对,慌了:“知柠,你怎么了?
是不是……是不是真的没救了?”我按住她的手,力道很稳,声音压得极低,却异常坚定。
“唐棠,你听着。”“钱,我帮你拿回来。”“一分不少。”唐棠愣住,眼泪挂在脸上,
忘了掉。我没解释,拿着手机,走到没人的角落。我开始测试。我点开路人的微信头像,
没有字。点开同事的对话框,没有字。点开商场导购群,没有字。我走到专柜前,
对着刚才那个装阔的男人看,没有字。对着拍照比价的小姑娘看,没有字。
对着甩脸子的主管看,没有字。全世界都没有。只有那个叫林羽的骗子。
只有在他实施诈骗、说话撒谎、心存恶意的那一刻。淡白色的文字,才会浮起来。
我站在喧闹的商场中央,突然笑了。笑得很冷。我当了三年柜姐,天天看人,天天识谎,
天天对着虚伪强颜欢笑。原来老天爷不是没给我本事。只是这双眼睛,要等到这一刻,
才睁开。我能看穿骗子。只看穿骗子。4. 测试确认:这双眼,
只对骗子生效我回到唐棠身边。她还在发抖,眼神空洞。我把手机还给她,
语气平静:“从现在开始,你别说话,别冲动,一切听我的。”“他再发消息,你转给我,
我来回复。”唐棠点点头,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我心里已经有了数。这个林羽,
是标准的杀猪盘。伪装高富帅,立深情人设,诱导投资,小额返利骗信任,大额收割,
最后威胁恐吓。老套路。但对唐棠这种心软、缺爱、没防备的姑娘,一杀一个准。换做以前,
我除了报警、陪着哭,什么都做不了。但现在不一样。他想骗我闺蜜。我就先骗他。
我让唐棠把微信登录到我手机上。登录成功的瞬间,林羽的消息又来了。“宝贝,
你是不是不信任我?”“我是真的想和你有未来。
”白色文字毫不留情地跳出来:她肯定怀疑了,得打感情牌,稳住再说。
我指尖敲着屏幕,慢悠悠回了一句:“我没有不信你,我只是害怕。”温柔,软弱,
像极了容易上当的小姑娘。林羽立刻上钩。“别怕,有我在,我不会让你受委屈。
”内心文字:很好,还能继续骗。我看着那行字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游戏,开始了。5. 我假装上当,开始反钓骗子我没提要钱。我顺着他的话,装迷茫,
装依赖,装对感情死心塌地。“我身边朋友都说我被骗了,我不听,我只信你。
”林羽大喜过望,文字发得飞快,全是甜言蜜语。“宝贝,只有你懂我。”“等这笔钱出来,
我就去找你,我们见面。”内心文字:见面更好控制,下一步让她借贷。我心里冷笑。
见面是吗。可以。我顺着他的话聊,一点点往现实里引。“你真的会来见我吗?
我在商场上班,平时走不开。”林羽立刻回:“当然,我去找你,你在哪个商场,
我直接过去。”内心文字:线下见面,更容易拿捏,还能多骗点。我没立刻答应。
欲擒故纵。越容易得到,越不珍惜。越难约出来,他越觉得是大鱼。我一边陪他演深情,
一边把他说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内心想法,全都记在心里。他的套路,他的目的,
他的下一步动作。在我眼里,全是透明的。唐棠坐在旁边,看着我淡定地和骗子聊天,
从一开始的紧张,慢慢变成了震惊。她小声问:“知柠,你……你怎么知道他要说什么?
”我抬眼,看她,轻轻说了一句:“因为他在想什么,我都能看见。”唐棠愣住,没听懂,
却选择了相信。三年的朋友,她信我。6. 进群才发现,里面除了我全是托聊了半小时。
林羽开始往正题上引。“宝贝,我拉你进一个内部理财群,里面都是大佬,
你看看就知道我没骗你。”我等的就是这句话。“好呀,我听你的。”下一秒,
我被拉进一个四十多人的微信群。群名:“高端财富交流群”。一进群,消息炸锅。
“老师牛逼!今天又赚了五千!”“跟着林哥走,买房又买车!”“我投了两万,三天回本,
太稳了!”满屏的收益截图,满屏的感恩戴德。
唐棠脸都白了:“原来……原来真的是我误会他了?”我没说话。我只盯着屏幕。
整个微信群,四十多个人。每一个人的头顶,都飘着淡白色的文字。“我是托,负责演戏。
”“截图是P的,别当真。”“等鱼上钩,一起分钱。”“新来的这个看起来傻,重点骗。
”我真的笑出了声。四十多人的群。除了我这个“猎物”。全是骗子。一个比一个演得真。
一个比一个内心肮脏。林羽在群里@我:“宝贝,看看大家的收益,放心了吧?
”我回:“放心啦,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。”内心文字:稳了,这单能吃大的。
我把群里所有托的发言、截图、话术,全部录屏、截图、保存。证据,一点点攒齐。
唐棠看着我淡定地收集证据,再看看群里热火朝天的表演,终于反应过来。她的脸,
从白变青,再变红,最后气得发抖。
“全是假的……全是骗我的……”我按住她的手:“别气。”“假的,我们就把真的拿回来。
”“他骗你多少钱,我们就让他吐出来多少。”“还要让他进去蹲几年。
”7. 悄悄截图录屏,把所有证据拿全接下来的时间,我没再跟林羽废话。我只做一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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