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眼里，宫墙外的怨鬼正循着这股黑气游荡。
谁戴着皇后的赏赐，谁就是被标记的祭品。
“周姐姐说得对。”
我垂下眼，声音发颤。
周令仪冷哼一声，朝门口走去。
她等不及我去探路，只想第一个冲出去在皇后面前立功。
“本小姐替皇后娘娘尽忠！”
门拉开一道缝，一只乌黑的手伸进来，五指没入她的头顶。
周令仪的尖叫只持续了半秒。
那只手一拽，她整个人软倒，从门缝里被拖了出去。
门弹了回来，从外面重新锁死。
地上只剩那支沾了脑浆的翡翠珠钗和一滩热血。
所有秀女尖叫后退，有人昏死，有人拍门求救。
门外传来掌事嬷嬷的笑声。
“沈答应，周秀女已经替皇后尽忠了，您什么时候来啊？”
嬷嬷的声音紧贴门板。
我咬破舌尖，满嘴铁锈味。
判官教的龟息法激活，我浑身气息骤降，心跳降至每分钟三次。
身体直挺挺朝门边倒去，后脑勺磕在石砖上，我眼皮都没颤。
门缝外，一股腐烂的甜腥味灌进来。
嬷嬷在门缝上看了许久，嫌恶地啐了一口。
“晦气，又吓死一个没用的。”
脚步声拖着铁链远去。
我不敢呼吸，数了二十下才缓缓吸进第一口气。
偏殿墙壁突然震颤。
血色符咒亮起红光，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灌入。
是长孙伽罗的声音。
“孩子们，不要怕，本宫设下祈福法事，是为了护佑大周江山。”
“天地君亲师，自古以来臣对君要忠，女对夫要顺，幼对长要孝。”
“你们能为这大周社稷献上一份心力，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。”
“乖乖出来吧，本宫不会亏待你们的家人。”
屋里残存的十几个秀女，有三个站了起来。
她们眼神空洞，摇晃着朝门口走去。
我趴在地上不敢拦。
她们一个接一个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门外没有惨叫，只有一阵密集的咀嚼声。
丫鬟小竹蹲在角落里抖个不停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她是原身沈初微从家里带进宫的，才十三岁。
“小姐……我想出去。”
小竹哆嗦着往门口爬，我掐住她的后脖颈拽了回来。
“出去就死。”
小竹被攥得生疼，清醒了些，嘴唇哆嗦着不敢再动。
我鼻翼翕动，捕捉到一丝尸油的气味。
是处女的尸油，混在香炉的烟气里。
长孙伽罗佛堂里那尊金身菩萨的肚子里，装的怕是三百年的童女骨灰。
殿门突然被拍响。
“初微，初微你在不在里面！”
小竹猛地抬头，脸上闪过惊喜。
“是姑妈，是姑妈的声音！”
原身的姑母沈嬷嬷，浣衣局的管事。
当初沈初微能进宫，就是她使了银子。
“初微，姑妈来救你了，快开门。”
小竹激动得要冲过去，被我死死按住肩膀。
我用幽冥眼透过门板看出去。
沈嬷嬷站着，影子却是趴着的。
“初微，你再不出来，姑妈就没办法保你了。”
沈嬷嬷的声音变得尖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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